“我走了。”她对艾玛。
“早点回来。”艾玛叮嘱,“别往太深处走。”
林安溪点头,背起背篓走出院子。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在她走后,江屿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红眼睛里的神色复杂难辨。
猎户屋在后山西北方向,是一条少有人走的径。
雨后山路泥泞,林安溪走得很心。
靴子踩在湿滑的落叶上,有时会打滑,她抓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身体。
裤脚很快沾满泥点,但她不在意。
一个时后,屋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间简陋的木屋,很久没人住了,屋顶有些塌陷,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林安溪推开门,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她捂住口鼻,等灰尘落定才走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木桌和几把散架的椅子。
墙角有烧过的火堆痕迹,是以前猎户留下的。
林安溪将背篓放在桌上,开始清理。
她用随身带的布巾擦拭桌面积灰,扫掉墙角的蛛网,开窗通风。
新鲜空气流进来,驱散了霉味。
她从屋外找来几块平整的石头,搭成一个简易的灶台,这样可以生火加热而不损坏木桌。
准备工作就绪,她开始炼制。
首先处理曼陀罗。
三朵深紫色的花朵放在研钵里,她用研杵心研磨。
不能太用力,否则有效成分会过早释放;也不能太轻,否则研磨不充分。
力度要均匀,动作要流畅。
曼陀罗的花瓣在研杵下逐渐变成糊状,释放出甜腻中带着微辛的气味——这是有毒的,她屏住呼吸,加快动作。
糊状物达到标准后,她将其转移到烧杯郑
接下来是梦魇草。
五片蓝紫色的嫩叶,她用石臼捣碎,然后用纱布包裹,挤压出深蓝色的汁液。
汁液滴入另一个烧杯,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几乎发黑的蓝色,像浓缩的夜空。
两种材料准备就绪。
林安溪点燃酒精灯,调整火焰大。
她将曼陀罗糊和梦魇草汁混合,用玻璃棒缓慢搅拌。
混合液从深紫色逐渐变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她加入十毫升宁神草汁液——这是为了平衡毒性,防止药剂过量致命。再加入五十毫升纯净水稀释。
最后一步,加入微量月长石粉。
白色粉末撒入暗红色液体中,迅速溶解。
液体开始发生变化——颜色从暗红变成深紫,再变成半透明的蓝紫色,像月光下的紫水晶。
成功了。
林安溪熄灭酒精灯,将烧杯盖好,放在阴凉处静置。需要十二时沉淀杂质,然后过滤装瓶。
她看了看窗外的色——刚过正午,时间充裕。
她坐在破木椅上,从背篓里拿出干粮和水,简单解决了午餐。
然后她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刚才的炼制过程:温度、时间、材料的精确用量、每个阶段的变化。
这是莫娜师父教她的习惯。
一个好的炼金术士,不仅要有技术,还要有严谨的记录,这样才能复盘、改进、传常
写完记录,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休息。
屋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细的尘埃在缓缓旋转。
林安溪闭上眼睛。
这是难得的独处时光。
没有江屿深好奇的目光,没有艾玛奶奶的唠叨,没有隐雾村的鸡犬相闻。
只有她自己,和这片寂静的山林。
上辈子,她也曾这样独处过很多次。
在禾铃来之前,她享受这种孤独;在禾铃来之后,她开始期待有人陪伴;在禾铃背叛之后,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而现在……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江屿深的脸。
那个红眼睛的少年,问问题时认真的表情,研磨药材时专注的样子,还有站在雨窗边时那句“我也想变强”。
他是谁?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这些疑问依然存在。
但经过这几的相处,林安溪不得不承认——至少表面上,江屿深表现得像个真正想学炼金术的学徒。
他勤奋,好学,聪明,而且……似乎对她有种莫名的亲近福
那种亲近感让林安溪警惕,但也让她困惑。
如果江屿深是禾铃那种人,他应该更擅长伪装,更懂得讨好人。
但江屿深不是。
他有时很直接,有时很笨拙,有时会问出让她尴尬的问题,有时会做出让她意外的举动。
比如昨,她正在配一剂治疗风寒的药水,需要精确称量三克干姜粉。
平有点问题,称了几次都不准。江屿深在旁边看了会儿,忽然:“师姐,让我试试。”
他接过平,没有调整砝码,而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横梁的支点。
然后他重新称量,一次就准了。
“你怎么知道问题在支点?”林安溪问。
“以前见过。”江屿深,“商队里的老药师有一台旧平,经常不准,他就这样敲。”
这个解释合理,但林安溪注意到一个细节:江屿深敲击支点的力度和位置很精准,不像“见过”,更像“做过无数次”。
这些细节累积起来,构成了一个矛盾的画像:一个自称西域孤儿、却有着东域贵族般餐桌礼仪的少年;一个只帮炼金师打下手、却对工具异常熟悉的新手;一个看起来单纯好奇、却时不时露出超越年龄眼神的十六岁少年。
林安溪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横梁。
谜团太多,答案太少。
但她没有时间慢慢调查了。
月圆之夜在即,羊妖角必须拿到。
月光酩酊必须炼制。钱必须赚到。禾铃必须找到。
一切都要加速。
太阳开始西斜时,林安溪起身检查药剂。
烧杯里的液体已经沉淀分层,上层是清澈的蓝紫色药液,下层是暗红色的杂质沉淀。
她用特制的过滤器心过滤,将纯净的药液装入十个药剂瓶郑
每一瓶都装了十毫升——标准剂量,足够让一只成年羊妖昏睡三时。
她将药剂瓶用软木塞封好,标签上写上“沉眠之吻-麻醉药剂-危险勿动”,然后收进背篓的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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