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溪缓缓抬起头。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她的眼睛在阴影里很暗，像深潭。
“你认识梦魇草？”
“书上看过。”江屿深，表情坦然，“《东域危险植物图鉴》里有记载。叶背蓝紫色，根茎含剧毒，过量可致死，但适量使用有强效麻醉作用。”
他顿了顿，红眼睛盯着林安溪。
“师姐采梦魇草……是想制作麻醉药剂吗？”
问题很直接。
林安溪放下手里的月光花，拍了拍手上的花粉。
“是。”她承认，“后山深处有些稀有药材，周围有野兽守护。我需要麻醉药剂来获取它们。”
这是部分实话。
麻醉药剂确实是用来获取羊妖角的——虽然不是对付野兽，而是对付羊妖。
江屿深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零头。
“需要帮忙吗？我学过一点基础药剂配制。”
“不用。”林安溪拒绝得很干脆，“梦魇草毒性强，操作不当会出人命。等我配好了，再教你原理。”
这是合理的理由。
江屿深没有坚持，只是:“那师姐心。”
对话到此结束。
两人继续处理月光花，沉默再次笼罩院子。
但林安溪的心不平静。
江屿深注意到了梦魇草的汁液痕迹。
这明他的观察力很敏锐，对药材的了解也超出她最初的估计。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甘心待在隐雾村当个学徒？
她需要加快进度了。
深夜，林安溪的房间。
油灯已经熄灭，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色的方格。
林安溪躺在床上，没有睡。
她在脑中与系统对话。
【调出麻醉药剂“沉眠之吻”的配方和炼制步骤。】
光屏在意识中展开，文字浮现:
【沉眠之吻(中级麻醉药剂)】
【主材料:曼陀罗花(3朵)、梦魇草嫩叶(5片)】
【辅材料:宁神草汁(10毫升)、纯净水(50毫升)、月长石粉(微量)】
【炼制步骤:1.将曼陀罗花研磨成糊状；2.梦魇草嫩叶榨汁过滤；3.混合曼陀罗糊与梦魇草汁，搅拌至均匀；4.加入宁神草汁，继续搅拌；5.加入纯净水稀释；6.加入月长石粉稳定药性；7.静置12时沉淀杂质；8.过滤装瓶。】
【效果:口服或吸入后，30秒内使目标陷入深度睡眠，持续时间2-4时(视剂量和目标抗性而定)。】
【警告:过量可导致永久性神经损伤或死亡。】
配方没问题。
材料她都有了，除了月长石粉——那东西不贵，药剂店就有卖，一克只要五个银币。
问题在于炼制地点。
在房间里炼制肯定不歇—麻醉药剂有特殊气味，江屿深就住隔壁，一定会察觉。
需要去别的地方。
林安溪想到一个地点:后山有个废弃的猎户屋，离村庄步行半时，平时没人去。
那里可以作为临时工坊。
但需要工具:研钵、烧杯、酒精灯、过滤器……
这些她都有，可以偷偷带出去。
计划逐渐成形:
第一步:明去镇上买月长石粉，顺便打听禾铃的消息。
第二步:后找借口独自进山，去猎户屋炼制麻醉药剂。
第三步:药剂完成后，选择合适的时机去羊妖山谷——最好是月圆之夜，三后就是。
但还有一个问题:如何避开江屿深？
这子最近似乎黏上她了，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想跟着学、跟着做。
需要个合理的借口。
林安溪思考片刻，有了主意。
第二清晨，林安溪起了个大早。
她先处理完晨间的药草工作，然后去找艾玛奶奶。
“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她，“药材快用完了，还要买些炼金工具。”
艾玛正在厨房揉面，头也不抬:“去吧。赶集日，人多，心点。”
“江师弟呢？”林安溪状似随意地问，“要不要带他去见识见识？”
艾玛停下手，想了想。
“带上吧。让他熟悉熟悉环境，顺便帮你拿东西。”
正中下怀。
林安溪点头:“好。那我去叫他。”
她走到西厢房，敲门。
门很快开了。
江屿深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扎成马尾，红眼睛在晨光中清澈透亮。
“师姐？”
“今去镇上。”林安溪，“采购药材和工具。艾玛奶奶让你跟我一起去。”
江屿深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真的？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收拾一下，带个背篓。”
十分钟后，两人出发了。
从隐雾村到最近的镇子“灰石镇”，要走一个时山路。
路径蜿蜒，但还算好走。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鸟鸣声声。
江屿深显然心情很好，一路问个不停:
“镇上大吗？”
“一般。几百户人家。”
“有药剂店吗？”
“有三家。”
“我们能去看炼金工具吗？”
“可以。”
林安溪的回答都很简短，但她仔细观察着江屿深的反应——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像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孩子。
但真是这样吗？
走到半路时，林安溪忽然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路旁的一株植物上——那是一种很普通的野花，淡黄色，五瓣，没什么特别。
“江师弟，认识这是什么吗？”她问，语气平淡。
江屿深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然后摇头。
“不认识。”
“金露梅。”林安溪，“叶片捣碎外敷，可以治疗轻微烫伤。”
“哦。”江屿深点点头，记下了。
林安溪继续往前走，心里却有了判断。
金露梅是很常见的草药，任何学过基础草药学的人都应该认识。
但江屿深不认识——要么他真的没学过，要么他在伪装。
如果是伪装，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伪装？
她想不明白。
一个时后，灰石镇出现在眼前。
镇子建在两山之间的平地上，房屋大多是石木结构，屋顶铺着灰瓦。
今是赶集日，街道上人来人往，摊位摆满晾路两旁，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混成一片。
林安溪带着江屿深穿过人群，直奔镇子东头的药剂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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