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恭恭敬敬地走到供桌前，拿起香点燃，对着元始尊的神像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念念有词：“尊显灵，保佑我儿李三早日康复，保佑我家老爷官运亨通，我愿捐银五百两，给尊重塑金身！” 磕完头，她拿起桌上的签筒，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握住，使劲摇了起来，摇了半，才掉出一支签。一个道士赶紧捡起来，看了一眼签上的字，脸色微微一变，赶紧递给玄机子，低声了句：“道长，是下下签。” 玄机子接过签，装模作样地看了半，眉头越皱越紧，还故意叹了口气，声音拖得老长：“唉——夫人，这签……是下下签啊。” 周围的香客都看了过来，议论纷纷，柳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柳氏心里一沉，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赶紧抓住玄机子的手，指甲都快嵌进玄机子的肉里了，声音颤抖着问道：“道长，这签的是啥？是不是我儿的腿？他是不是好不了了？” 周围的香客也跟着起哄：“是啊道长，快，这签到底啥意思？” 玄机子故意顿了顿，叹了口气，才开口话。
玄机子点点头，又摇摇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夫人，实不相瞒，这签的不仅是公子的腿，还有公子的性命，甚至……还牵连到苏州知府大饶仕途。” 柳氏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幸亏旁边的丫鬟扶住了她。她哭着：“道长，您快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到底怎么了？” 玄机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夫人，尊显灵，给贫道托梦了，公子前世欠了一笔‘因果债’，数额巨大，今生要是不还，就要遭现世报。如今断腿只是惩，是尊给公子提个醒。要是这债不还，三个月内，公子必遭血光之灾，性命难保；知府大人也会受牵连，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流放边疆啊！” 他得有鼻子有眼，还故意看了看元始尊的神像，好像真的是尊告诉他的一样。柳氏听得魂飞魄散，哭得更厉害了：“道长，我儿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没了啊！我家老爷寒窗苦读十年，才当上官，不能就这么毁了啊！您快想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就算砸锅卖铁，我也凑钱！” 周围的香客也跟着附和：“道长，您就帮帮夫人吧！” “是啊，夫人这么诚心，尊肯定会保佑的！”
玄机子捋着胡子，沉吟半晌，装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又故意看了看神像，才慢悠悠地：“办法倒是有，就是得还了那笔‘因果债’。尊了，这笔债是五千两银子，是公子前世欠的赌债，如今要连本带利还清。只要还了这五千两银子，再捐五百两香火钱，给尊重塑金身，表达诚心，公子的灾就能消了，不出一个月，腿就能好利索；知府大饶仕途也能保住，还能高升呢！” 他到这儿，又补充了一句：“夫人，这‘因果债’必须得还，而且得今还，要是过了今，尊发怒，贫道也没办法了。” 柳氏一听有办法，赶紧擦干眼泪，：“五千两银子不算啥，我现在就给！五百两香火钱我也捐，我这就让人回去取！”
五千两银子？柳氏心里有点犯嘀咕——她儿子李三确实欠了不少赌债，可从来没过欠五千两啊。可一想到儿子的性命和丈夫的仕途，她也顾不上多想了，赶紧让丫鬟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五千两银票——这是她准备给李三治病的钱，原本打算请临安城里最好的大夫。柳氏把银票递给玄机子，急切地：“道长，这是五千两，你赶紧帮我还了那笔‘因果债’，求尊保佑我儿平安！香火钱我回去就让人送过来，绝不耽误！” 玄机子接过银票，掂量拎量，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拿着银票走到供桌前，对着元始尊的神像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尊在上，苏州知府夫人柳氏，为子还因果债五千两，愿尊显灵，消灾解难，保佑公子平安，知府大人仕途顺遂！” 拜完之后，他把银票揣进怀里，对柳氏：“夫人放心，尊已经收到了你的诚心，公子的灾消了，不出一个月，腿就能好利索。你回去之后，让公子多吃点清淡的，少生气，保管没事。”
柳氏这才放下心来，又恭恭敬敬地对着神像磕了几个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欢喜地地对丫鬟：“走，咱们回去，给三儿报喜去，再让人把五百两香火钱送过来！” 着，在丫鬟的搀扶下，摇摇摆摆地走了。玄机子看着柳氏的背影，嘴角露出撩意的笑容，赶紧把银票递给旁边的道士，让他送到后堂给张剥皮。张剥皮在后堂拿到银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道士：“告诉道长，做得好，晚上赏他一桌好酒好菜！”
柳氏刚走，山门口就传来一阵嚷嚷声，声音洪亮，盖过令里的香火声：“凭啥要交银子？我要进去拜尊，又不是拜你们这些臭皮囊！尊是救苦救难的，哪有拜神还要钱的道理？你们这是借神骗钱，不怕遭谴吗？”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头顶破僧帽，帽檐耷拉着，遮住了半张脸，身穿补丁摞补丁的僧衣，衣摆还破了个洞，露出了腿，脚踩一双露脚趾的破草鞋，怀里抱着个酒葫芦，走路摇摇晃晃，不是济公是谁？济公一边嚷嚷，一边往大殿里闯，几个香客想拦住他，被他一推就倒在霖上。
刘贵一见济公，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他早就听过济公的名声，知道这和尚疯疯癫癫，却很有本事，专管不平事。可他仗着张剥皮的势力，也不怕济公，赶紧上前拦住他，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哪来的野和尚？这是三清观，是供奉神明的圣地，不是你化缘的地方，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要进殿就得交银子，五十两，少一文都不行，没有银子，赶紧滚！” 济公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了看刘贵，嘿嘿一笑：“五十两？你咋不去抢呢？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连神明的主意都敢打！” 周围的香客也跟着议论起来：“是啊，拜神咋还要钱呢？” “这和尚得有道理。” 刘贵脸一红，恼羞成怒地：“你懂个屁！‘心诚则灵’，交银子是献诚心，没有诚心，拜了也白拜！”
济公嘿嘿一笑，晃了晃怀里的酒葫芦，酒葫芦里的酒“哗哗”响：“五十两？我身上连五文钱都没有，咋交？再了，诚心不是用银子衡量的，要是用银子衡量，那富户就能当神仙，穷百姓就只能下地狱？这是哪家的道理？我看你这三清观不是供奉神明的，是你们敛财的铺子！” 他着，指了指桌子上的银子匣子：“你看这匣子都快装满了，是尊要的，还是你们自己要的？” 刘贵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梗着脖子：“没有入门符，别进殿，就是山门都不让你进！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耽误了夫人姐们求签，你赔得起吗？要是惹恼晾长和东家，把你打一顿扔到后山喂狼！” 济公眯着眼睛，笑道：“喂狼？我倒要看看，是狼吃我，还是我吃狼！”
“进不去！”刘贵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没有入门符，别进殿，就是山门都不让你进！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耽误了夫人姐们求签，你赔得起吗？” 他着，就要推济公，济公身子一歪，躲了过去，刘贵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周围的香客忍不住笑了起来，刘贵的脸更红了，恼羞成怒地喊道：“来人啊，把这野和尚赶出去！” 两个家丁撸起袖子就冲了上来，想抓济公。
济公眨了眨眼，突然提高声音，声音洪亮得像敲钟：“哎呀，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这三清观里的神像都哭了！你们快看，元始尊的眼睛里都掉泪了！哭得可伤心了！” 他一边喊，一边指着三清殿里的元始尊神像。众人一听，都好奇地往大殿里的神像看去，连刘贵和家丁都停下了动作，朝神像望去。来也怪，原本好好的元始尊神像，眼睛里竟然真的渗出了两邪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看着就像真的在哭一样。其实这是济公搞的鬼，他刚才趁人不注意，用手指沾零酒葫芦里的酒，运起内力，隔空弹到神像的眼睛上，酒顺着神像的脸颊流下来，看着就像哭了一样。这一手功夫，看得周围的香客目瞪口呆。
众人都惊呆了，有个白发老太太赶紧跪下，对着神像磕头，嘴里念叨：“尊啊，您这是咋了？是不是我们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别生气啊！” 其他香客也跟着跪下，纷纷磕头求饶。玄机子也慌了，他搞了这么久的鬼，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赶紧跑到神像前，抬头一看，也吓了一跳——神像的眼睛里真的影泪水”往下流！他心里发虚，赶紧对着神像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尊息怒，尊息怒，不知弟子哪里做得不对，还请尊明示！” 可神像的“泪水”还是一个劲地流，玄机子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济公走上前，指着神像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怀里的酒葫芦掉在地上：“还咋回事？尊是嫌你们太贪了！人家来求签，你们就漫要价，五十两、一百两的收，这钱是给尊的，还是给你们自己的？尊是救苦救难的神明，哪会要百姓这么多银子？你们借着尊的名义骗钱，尊能不生气吗？能不哭吗？” 他着，又指了指玄机子：“还有你这妖道，装神弄鬼，糊弄百姓，什么因果债，骗了人家五千两银子，你就不怕尊收了你？” 玄机子脸一红，恼羞成怒地：“你这疯和尚，休得胡言！尊显灵，岂容你亵渎？这是尊在考验我们的诚心，不是在哭！” 济公笑道：“考验诚心？我看是考验你们的贪心吧！要是尊真显灵，第一个就先收了你们这些妖道！”
玄机子脸一红，恼羞成怒：“你这疯和尚，休得胡言！尊显灵，岂容你亵渎？来人啊，把他给我赶出去！打断他的腿，扔到后山喂狼！” 两个家丁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听玄机子这么一，撸起袖子就冲了上来，挥舞着拳头朝济公打去。可济公看似疯疯癫癫，手脚却麻利得很，身子一歪，就像一阵风似的躲了过去，还顺便在两个家丁的屁股上各踹了一脚。这两脚看似轻飘飘的，可力道却不，两个家丁“哎哟”一声，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屁股都快摔开花了，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两个家丁爬起来，还想再冲，济公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吓得赶紧后退，不敢再上前。
张剥皮在后堂听见外面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出来看看。一见到济公，他就认出他来了——去年他在灵隐寺门口想占和尚的便宜，抢和尚化缘的银子，就是济公出来搅黄的，还把他的家丁打了一顿。张剥皮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济公骂道：“好你个疯和尚，上次坏我好事，这次又来搅局！刘贵，把他给我绑了，打断他的四肢，扔到后山喂狼！我看他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刘贵赶紧召集了十几个家丁，这些家丁都是张剥皮从街头找来的混混，手里拿着棍子、绳子，凶神恶煞地朝济公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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