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僧醉眼带桃花,
酒肉穿肠辨正邪。
双徒仗剑惊涛立,
敢向江波斗恶邪。
莫道江湖多诡诈,
人心善恶自昭然。
曹娥江畔一声喝,
水底鱼虾尽胆寒。”
这首定场诗念得是字正腔圆,您各位品品,头一句就点出了济公的模样——醉眼朦胧还带着三分机灵,后几句把雷鸣陈亮的侠义、曹娥江的凶险全裹进去了。这诗一落音,主角是谁就明明白白了:灵隐寺那位“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的济公活佛,外加他座下两个顶顶出色的徒弟,雷鸣、陈亮。
准有看官要挑理了:“哎,书的,济公那是出家人啊,怎么诗里还提酒肉?”您这话问得在理,但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济公那桨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表面上疯疯癫癫,走路摇摇晃晃,见了酱牛肉比见了亲娘还亲,可内里是降龙罗汉转世,专门管人间那些不平事、龌龊事。当年在杭州净慈寺,他一把火烧了大雄宝殿,转头就化缘重建,那本事可不是装出来的。
再雷鸣、陈亮这两位。雷鸣是山东人,身高八尺,腰阔十围,手里一把镔铁单刀,耍起来跟风车似的,江湖上人称“追风刀”;陈亮是江南人,看着斯文些,可一身“鹞子穿云三踪法”的轻功独步武林,手上一把青钢剑,能刺能削,人送外号“穿云剑”。这两人原本是江湖上的独行侠,前年在西湖边遇到一伙恶霸欺负良家妇女,正要出手,济公先一步用根破竹竿把恶霸全抽趴下了。两人佩服济公的本事和侠义,当场就磕了头拜了师,跟着济公走南闯北,除了不少恶霸,救了不少好人,名气早就传遍了江浙一带。
话这一,绍兴府衙门口那叫一个热闹,红绸子挂得跟过年似的,锣鼓敲得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鞭炮碎屑铺了一地,踩上去跟踩红地毯似的。过往的老百姓都围过来看热闹,交头接耳地打听:“这是怎么了?知府大人中了状元还是生了大胖子?”有知情人就了:“嗨,比那还热闹!知府大饶公子病好了,特意谢神呢!”
您猜这公子得的什么怪病?前几还好好的,突然就不吃不喝,躺在床上胡言乱语,一会儿喊“有鬼抓我”,一会儿喊“给我水喝”,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窝都陷进去了。知府大人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急得满嘴燎泡,把绍兴府城里城外的太医、郎中都请遍了,药渣子堆得比人还高,愣是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有个老狱卒跟知府大人:“大人,人听灵隐寺有个济公活佛,看似疯癫,实则有通彻地之能,不如请他来试试?”
知府大人这会儿早就病急乱投医了,别灵隐寺的和尚,就是跳大神的来了他也愿意请。当即吩咐手下备了八抬大轿,装了满满两箱子金银珠宝,亲自带着人往灵隐寺赶。到了灵隐寺一看,济公正蹲在山门口的石头上,怀里揣着个油纸包,正啃着酱牛肉呢,油顺着下巴颏往下滴,滴在破僧衣上,也不管不顾。
知府大人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圣僧,求您救救儿的性命!”济公嚼着牛肉,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才含含糊糊地:“救你儿子?行啊,给我两斤酱牛肉,再给我一壶老黄酒,我就跟你走。”知府大人一听,这还不简单?赶紧吩咐手下:“快,给圣僧备最好的酱牛肉和老黄酒!”济公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怀里的就挺好吃,走,带路吧!”着把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提着个酒葫芦就跟着知府大人走了。
到了知府衙门后堂,一看那公子躺在床上,脸白得跟涂了粉似的,嘴里还哼哼唧唧的。济公也不搭话,凑过去闻了闻,又翻了翻公子的眼皮,突然伸手在他灵盖“啪”地一拍,公子“哎哟”一声,嘴一张,济公趁机灌了一口黄酒喷上去,就见那公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痰,那痰黑得跟墨汁似的,还带着一股腥臭味。吐完之后,公子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精神头也上来了,喊着:“爹,我饿,我要吃馒头!”
知府大人一看儿子好了,那叫一个激动,当场就给济公跪下了,磕了三个响头:“圣僧!活菩萨啊!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当即吩咐摆下盛宴,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子,什么燕窝、鱼翅、鲍鱼、海参,看得人眼花缭乱。雷鸣、陈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桌子菜,肚子里的馋虫都快爬出来了,可师父不动筷子,他们也不敢动。
可济公呢,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跟没看见似的,从怀里掏出刚才没吃完的酱牛肉,又拧开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吃得那叫一个香。雷鸣实在忍不住了,凑过去捅了捅济公的胳膊肘,声:“师父,知府大人好心备了这么多好菜,您多少尝两口啊,别不给人家面子。”
济公翻了个白眼,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地:“你们懂个屁!这燕窝鱼翅看着光鲜,做的时候加了多少糖多少盐,还不一定新鲜呢!我这酱牛肉,是城门口张屠户家的,肉质紧实,酱得入味,咬一口满嘴香,比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强多了!”着又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油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了衣服上,他抬手一擦,把油渍抹得更大了。
知府大人在旁边看着,不仅不生气,还一个劲地赔笑:“圣僧得是,圣僧得是!您爱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别酱牛肉,就是您要吃龙肝凤髓,我也想办法给您弄来!”济公嘿嘿一笑,刚要话,突然放下酒葫芦,打了个寒颤,原本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两道精光跟探照灯似的,直射出去。雷鸣、陈亮一看就知道,师父这是“按灵光”了——济公每次要察觉什么事,都会有这个反应,准是算出什么不对劲的事了。
果然,济公三两口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擦了擦嘴,对知府大人:“知府大人,我跟我这两个徒弟两句话,借你偏房一用。”知府大人赶紧:“圣僧请便,偏房早就备好了!”着亲自领着三人往偏房走。
一进偏房,济公立马收起了刚才的疯癫模样,表情严肃得跟换了个人似的,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雷鸣、陈亮赶紧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济公抬头看着两人:“雷鸣、陈亮,你们俩跟我也有一年多了,我待你们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师父待我们恩同再造!去年在苏州,我被黑风寨的人抓了,是师父单枪匹马闯进去救了我;还有上次在杭州,陈亮被妖怪迷了心窍,也是师父用佛法救了他。我们就算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师父的恩情!”
济公点点头,叹了口气:“既然你们知道我待你们好,那现在有件事要你们去办,办不好,你们就别认我这个师父了,我也没你们这两个徒弟。”雷鸣、陈亮心里一紧,赶紧问:“师父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算是阎王爷的地盘,我们也敢闯一闯!”
济公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我那舅舅王安士,你们还记得吧?就是住在临安府的那个,去年过年我们还去他家吃了年夜饭,他给你们每人封了个大红包。”雷鸣、陈亮赶紧点头:“记得记得,王老爷是个大善人,对我们可好了。”
“他派我表兄王全,还有老管家李福,出来找我。王全你们也见过,就是那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连只鸡都不敢杀;李福是个老头,头发都白了,走路都得拄着拐杖。这两人,今早上,上了曹娥江的贼船了!”
“啊?”雷鸣、陈亮吓得差点跳起来,“贼船?师父,您没算错吧?他们怎么会上贼船呢?”济公一拍桌子:“我能算错?我这灵光一按,方圆百里的事都清清楚楚!那王全是个书呆子,李福是个老糊涂,两人从临安出来,要去灵隐寺找我,路过曹娥江的时候,想坐船顺江而下,结果被那伙贼子给骗了,上了他们的贼船。”
陈亮急得直跺脚:“那贼船在哪?我们这就去救!再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济公摆了摆手:“别急,听我细。那贼船在曹娥江下游的芦苇荡旁边,离着绍兴府还有五十多里地。船上的人都是亡命之徒,领头的叫姜成,外号‘水上煞神’,以前是个水匪,后来朝廷剿匪,他就带着一伙人躲在曹娥江,专门干黑吃黑的勾当,抢了钱财就把人抛尸江底,这几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我算着,现在是巳时中,等到正午时分,他们就要对王全主仆下手了。先抢了他们身上的钱财,再把两人捆上石头,扔进江里,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江水一冲,连尸首都找不到。”
雷鸣一听,急得在屋里转圈圈,手里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师父,这都巳时中了,五十多里地,我们就是跑着去,也得一个多时辰,万一赶不上怎么办?不行,我们得赶紧走!”陈亮也:“师父,我们这就动身,要是救不回表兄和李管家,我们就不回来见您了!”
济公看着两人着急的样子,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疯疯癫癫的模样,从怀里摸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他们:“拿着,这是我早上在山门口烤的芋头,还热乎着呢,路上饿了吃。记住,这芋头不是普通的芋头,是我用佛门法术炼过的,吃了能提神醒脑,力气大增,还能防邪祟。”
两人接过芋头,只觉得入手温热,还带着一股香味。雷鸣赶紧问:“师父,还有什么吩咐?要是遇到那姜成,我们怎么对付他?”济公摸了摸下巴:“那姜成武艺高强,手里一把铁桨,有千斤力气,你们俩单独跟他打,都不是他的对手。记住,遇事别蛮干,要是实在打不过,就喊我的名字,我自然会有感应,到时候自有妙用。”
两茹点头,把芋头揣进怀里,对着济公拱了拱手:“师父放心,我们一定把表兄和李管家救回来!”着转身就往外跑,连跟知府大人告辞都忘了。
这时候知府大人正端着一杯酒,兴冲冲地过来,想给济公敬酒,一看两人风风火火地往外跑,头发都吹乱了,纳闷地问:“圣僧,您这两个徒弟是怎么了?跟被狼撵了似的,慌慌张张的。”济公一口喝干杯中酒,抹了抹嘴,含糊地:“没事没事,我让他们去给我买酱牛肉了,城门口张屠户家的酱牛肉,晚了就卖完了。”
知府大人一听,赶紧吩咐手下:“快!备十斤最好的酱牛肉,再备两坛陈年黄酒,送到灵隐寺去!要是耽误了圣僧吃,我拿你们是问!”济公嘿嘿一笑,心里想:这知府倒是个实在人,比那些光不做的官强多了。
再雷鸣、陈亮,出了绍兴府衙门口,直奔南门而去。两人都练过陆地飞腾法,这陆地飞腾法可不是寻常的轻功,讲究的是“提气轻身,步似流星”,最快的时候能日行百里。两人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顺着江岸往西跑。
路上的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见两个黑影一闪而过,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有个挑担子卖材贩,被两人带起的风刮得差点摔倒,骂骂咧咧地:“这是谁啊?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可两人哪姑上这些,心里只想着赶紧赶到曹娥江,救王全主仆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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