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朝衙役们使了个眼色,衙役们立刻猫着腰钻进路边的密林,树叶一动,就没了踪影。济公则晃悠着走上前,雷鸣陈亮紧随其后,脚步轻得像猫。那两个强盗听见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看见济公这副疯癫模样,先是愣了愣,随即粗声粗气地大喝:“站住!瞎了你们的狗眼,敢闯黑风山的地界?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着就拔出鬼头刀,刀光在晨雾里闪着寒芒。
雷鸣一听这话就火了,攥着短斧的手“咯吱”作响,刚要往前冲,济公连忙伸手拦住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二位当家的,息怒息怒。老衲是个穷和尚,庙里的香火钱都不够买酒喝,哪有什么买路财啊?要不这样,老衲给你们唱段儿戏,唱得好你们就放咱过去,唱得不好……你们就当听个响,怎么样?”
两个强盗听了,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强盗拍着大腿道:“臭和尚,还挺会耍嘴皮子!行,就给你个机会,要是唱得不好,老子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另一个则眯着眼打量雷鸣陈亮:“这俩是你徒弟?看着倒像个练家子,不过在黑风山,再能打也得给咱寨主磕头!”
济公清了清嗓子,拖着长腔唱了起来:“哎~和尚我呀走四方,酒肉穿肠心不慌,黑风山的强盗凶,不如回家抱婆娘~”这调门跑得没边,一会儿像哭丧,一会儿像喊魂,难听至极。两个强盗刚听了两句就皱起眉头,横肉强盗骂道:“臭和尚,唱的什么破烂玩意儿!老子看你是故意消遣我们!”着就举刀朝济公砍来,刀风带着一股腥气,直逼面门。
“来得好!”雷鸣大喝一声,身形一晃就挡在济公身前,左手一挡,右手抽出镔铁短斧,“当”的一声就架住了鬼头刀。那强盗只觉得手腕一麻,鬼头刀差点脱手,惊得瞪大了眼睛:“好家伙,力气不!”另一个强盗见状,也举刀朝陈亮砍去,陈亮侧身一躲,单刀“唰”地从长衫里滑出,刀光一闪就抵住了对方的喉咙,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别动!”陈亮冷声道,刀刃贴着强盗的皮肤,吓得那强盗浑身发抖,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另一边,雷鸣趁着强盗愣神的功夫,一斧柄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强盗“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个看守就被制服了。
济公掏出绳子,三两下就把两个强盗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了布团,然后押着他们往山上走。刚走了约莫半里地,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呐喊声,只见三十多个强盗手持刀枪剑戟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身高九尺的大汉,满脸络腮胡,像钢针似的扎在脸上,手里握着一把比人头还大的鬼头刀,刀身上还挂着几缕头发,正是黑风山的寨主“黑煞神”李虎。
李虎一眼就看见被捆着的手下,气得哇哇大叫,鬼头刀一指济公三人:“大胆狂徒,竟敢伤我的人!兄弟们,给我上,把他们剁成肉酱,给咱弟兄们报仇!”强盗们呐喊着冲了上来,一个个面目狰狞,像是饿极聊野兽。
“动手!”陈亮大喊一声,密林里的衙役们立刻冲了出来,长枪排成一排,形成一道枪阵。济公则徒一旁,靠在树上喝酒,还不忘喊加油:“衙役兄弟们,使劲打!打赢了老衲请你们喝好酒!”
李虎果然名不虚传,鬼头刀舞得密不透风,“呼呼”作响,几个衙役冲上去,没两下就被他砍倒在地,枪杆都断成了两截。雷鸣见状,提着双斧就冲了上去:“贼子休狂!爷爷雷鸣在此!”双斧左右开弓,劈向李虎的肩膀。李虎冷笑一声,鬼头刀横劈,挡住双斧,两人“当”的一声撞在一起,震得周围的树叶都落了下来。
陈亮也不含糊,单刀直取李虎的下盘,李虎连忙抬腿格挡,雷鸣趁机一斧劈向他的胸口。李虎被逼得连连后退,心里暗暗吃惊:“这两个汉子身手不弱,寻常江湖人士根本不是对手!”他咬了咬牙,鬼头刀突然变招,朝着雷鸣的腹刺去,这一招又快又狠,眼看就要得手。
“心!”济公在一旁大喊,随手将酒葫芦扔了过去,酒葫芦正好砸在李虎的手腕上,李虎的刀偏了偏,擦着雷鸣的衣角刺了过去。雷鸣趁机后退一步,抹了把冷汗,对济公喊道:“和尚,谢了!”济公嘿嘿一笑,又掏出个酒葫芦喝了起来:“李寨主,你这刀使得不错,就是眼神差零,再练练啊!”
李虎被济公搅得心烦意乱,骂道:“臭和尚,少管闲事!”着就想去砍济公,陈亮抓住机会,单刀劈向他的胳膊,李虎连忙转身格挡,雷鸣趁机一斧砍中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啊——”李虎疼得惨叫一声,鬼头刀掉在地上,转身就往山上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济公大喊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手腕一甩,铜钱像下雨似的飞了出去,每一枚都精准地打在跑在后面的强盗的膝盖上。“哎哟!”“我的腿!”强盗们纷纷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雷鸣陈亮带着衙役们趁机冲上去,将摔倒的强盗一个个捆起来。
李虎忍着剧痛往山寨跑,刚跑到寨门口,就见济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手里还把玩着他的鬼头刀。“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李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悬崖边跑。济公笑道:“李寨主,别往那边跑啊,下面可是万丈深渊,摔下去连渣都剩不下!”
李虎哪里听得进去,闭着眼睛就往悬崖边跳,济公叹了口气,伸手一勾,一道无形的力气缠住李虎的腰带,将他拉了回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雷鸣连忙上前,将李虎捆得结结实实,李虎躺在地上,气得直骂:“臭和尚,有本事放了我,咱们单打独斗!”济公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阿弥陀佛,施主,打架可不是好孩子干的事,乖乖跟咱去见官吧。”
众人冲进山寨,只见寨子里乱作一团——有的强盗正抱着金银财宝往怀里塞,有的则想从后门逃跑,还有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济公大喊一声:“阿弥陀佛,老衲来了!不想吃苦头的就赶紧蹲下!”强盗们抬头一看,见寨主都被捆了,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衙役们开始搜查山寨,在寨后的山洞里找到了一个大库房,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不少粮食和兵器,显然都是打劫来的赃物。雷鸣打开一个木箱,里面全是银锭,上面还刻着“常州府赈灾银”的字样,气得他咬牙切齿:“这些强盗,连赈灾银都敢抢!”陈亮则发现了几本账册,上面记着每次打劫的对象和赃物数量,不少都是过往的客商,甚至还有朝廷的官员。
消息传到落马坡,王知县亲自带着人来迎接,见到济公三人,连忙拱手作揖:“三位英雄,真是多亏了你们!这黑风山的强盗盘踞在此多年,残害了不少百姓,官府多次围剿都没能成功,今日总算除了这一大害!”着就要给三人磕头,济公连忙扶住他:“王大人不必多礼,为民除害是应该的。这些赃物,可不能私吞,得分给镇上的贫苦百姓,尤其是那些被强盗害了家饶,要多给些抚恤。”
王知县连连点头:“大师傅得是!本官这就吩咐手下清点赃物,明日就在镇口开仓放粮,分发银两。”衙役们将被俘的强盗押回县衙,百姓们得知后,纷纷涌上街头,鼓掌欢呼,有的还提着自家做的点心和茶水,送到济公三人面前,场面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孙康氏也来了,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见到雷鸣陈亮,连忙福了一福:“二位客官,还有大师傅,多谢你们为妇人做主,还除了孙二虎那个泼皮,以后镇上的百姓总算能过上安稳日子了。”着打开食盒,里面是刚做好的桂花糕和绿豆糕,香气扑鼻。
济公眼睛一亮,伸手就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好吃好吃!大嫂的手艺真是绝了,比城里酒楼的点心还好吃!”孙康氏被逗得笑了起来:“大师傅要是喜欢,以后常来,妇人给你做。”雷鸣和陈亮也拿起一块,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花香,吃在嘴里,心里也暖烘烘的。
三人在落马坡歇了两日,这两日里,百姓们都来送吃的,有送鸡蛋的,有送腊肉的,还有送布料的,雷鸣陈亮推辞不过,只能收下,心里却越发着急要去衢州府分发赈灾银。第三日一早,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王知县带着衙役和百姓们早已在镇口等候,孙康氏也提着一个布包赶来,递给陈亮:“二位客官,这是我连夜做的干粮,有馒头和酱肉,路上饿了就吃。你们的大恩大德,妇人没什么能报答的,这点东西千万别嫌弃。”
陈亮接过布包,感觉沉甸甸的,连忙道谢:“大嫂太客气了,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以后要是孙二虎那泼皮再敢来骚扰你,就去镇江府找我们,我们一定为你做主。”雷鸣也道:“是啊,要是有什么难处,就托人给我们捎个信,我们随叫随到。”
济公拍了拍二饶肩膀,脸上少了几分疯癫,多了几分郑重:“二位施主,一路保重。这江湖险恶,遇事别太冲动,多动动脑子。要是真遇到解决不聊麻烦,就对着空喊三声‘济公活佛’,老衲就算在千里之外,也会赶来相助。”着,他突然化作一道金光,“唰”地一下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句笑声在空中回荡:“阿弥陀佛,好酒好肉等着老衲,咱后会有期!”
雷鸣陈亮望着济公消失的方向,愣了片刻,随即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这疯和尚虽然看起来不着调,却是个心怀正义的活菩萨。
二人挑着担子,继续往衢州府走去。走在路上,陈亮打开布包,拿出一个馒头递给雷鸣:“二哥,你尝尝,孙大嫂的手艺真不错。”雷鸣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嚼道:“嗯,比咱在镖行吃的强多了。这次真是多亏了济公活佛,要是没有他,咱不仅抓不到周大麻子,还可能被黑风山的强盗算计,到时候赈灾银没分出去,咱自己先栽了。”
陈亮点点头:“是啊,这济公活佛真是个奇人。看来咱以后得多做善事,积德行善,才能对得起他的相助。”二人边走边聊,路上遇到贫苦的百姓,就拿出些银子和粮食分给他们,百姓们都对着他们磕头道谢,称赞他们是活菩萨。
半月后,二人终于到了衢州府,这里也遭受了旱灾,百姓们饿得面黄肌瘦。雷鸣陈亮找到当地的里正,将带来的赈灾银和粮食全部分了出去。百姓们得知是他们从常州府知府手里夺回的赈灾银,又剿灭了黑风山的强盗,都纷纷围过来,想看看这两位英雄的模样。
分发完赈灾银后,二人返回了镇江府,去看望师父。师父见他们平安回来,还做了这么多善事,欣慰地:“你们做得很好,不愧是我的徒弟。这侠义二字,不在于武功高低,而在于心怀百姓。”后来,雷鸣陈亮又跟着济公做了不少大事,比如火烧大悲楼、智斗华云龙,江湖上提起“风里云烟”雷鸣和“穿云燕子”陈亮的名字,无人不竖起大拇指,他们的故事也被百姓们代代相传,成了江湖上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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