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纽约夜晚,潮湿空气裹挟着城市特有的铁锈与尾气味,沉甸甸地压在布鲁克林区上空。
废弃仓库顶楼,通风管道破裂处渗下的水珠在水泥地上积成一滩,倒映着窗外远处零星的霓虹灯光。
童磨缩在仓库角落的阴影深处,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膝上的终端屏幕泛着幽蓝冷光,映出他下半张过于苍白的脸,以及微微抿起的淡色嘴唇。
贝尔摩德站在三米外的窗边,透过百叶窗一道细微的缝隙,监视着几个街区外那栋六层建筑。
她今晚易容成管道维修工的模样:深蓝色工装连体服略显宽松,沾着些故意抹上的油污,头发塞进同色鸭舌帽下,脸上贴着硅胶制成的粗糙皮肤,连手上的老茧都做得逼真。
她手里拿着台伪装成多功能气体检测仪的设备,实际上内置了频谱分析器和定向线。
“西侧通风管道外部格栅,”她低声,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入童磨耳中,“锈蚀程度明显高于东侧,固定螺栓有三颗缺失。安保巡逻间隔稳定在二十三分钟,但每次交接时,旧式模拟摄像头切换频道会产生四十二秒的盲区——他们太依赖自动化系统,人力巡查只是走个形式。”
童磨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出建筑的原始电气布线图。
这张图纸来自三十年前的市政档案,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的线路走向依然清晰。他的目光停在几处用虚线标记的位置——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造时留下的模拟线路管道,如今早已被数字化的综合布线系统覆盖,但管道本身依然存在,成了建筑结构中不为人知的“暗渠”。
“开始吧。”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童磨闭上眼睛。
这不是普通的闭目养神。当他合上眼睑,属于“人”的视觉被屏蔽,另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感知缓缓铺开——那是属于“鬼”的,对环境中一切能量流动的本能洞察。
这也是他夹带私货,向世界索要的能力之一
在这些背景噪音中,几道特殊的“水流”格外醒目。
那栋六层建筑就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向外辐射着复杂的信号图谱。童磨的“视线”穿透混凝土墙壁,绕开金属屏蔽层,在建筑内部游走:
地下二层东南角,一台老式EmI屏蔽柜的接地线阻抗异常——施工时的焊接瑕疵,三十年来无人检修。
每当地下铁列车从下方隧道经过,大电流产生的电磁感应会让这条接地线瞬间过载,轨内服务器群的供电产生的波动。
就在这短暂间隙,数据校验包的加密强度会下降,足够敏锐的设备能捕捉到泄露的碎片。
三楼西北实验室,一台进口质谱仪的无线数据传输模块存在固件漏洞。
制造商三年前就发布了补丁,但这台设备从未联网更新。每次批量上传实验数据时,模块会错误地将前哈希值以明文形式广播一次
顶楼水箱底部,藏着一个伪装成水位传感器的数据中继节点。它使用一种近乎淘汰的跳频协议与城外备份中心通信,自以为万无一失。
但童磨记得,夏布利两年前就在某个地下黑客论坛逆向工程过这套协议,还顺手写了个破解脚本
“b2-SE-07机柜,”童磨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贝尔摩德的耳机,“地下铁经过时的波动窗口。现在。”
贝尔摩德手中的设备立即调整线方向,灵敏度调到极限。
屏幕上,瀑布图般的频谱显示中,一道微弱但规律的信号突现又消失,设备自动捕获、解码、比对预设的哈希库。
“捕捉到了,”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正在比对……匹配成功。这是Aptx-4869衍生物的质谱原始数据片段,编号d-7A-43,时间戳是七十二时前。”
童磨没有回应,他的感知继续在建筑内部游弋。
四时里,他标记了十三个类似的漏洞点:消防喷淋系统压力传感器的默认密钥、空调温控模块未加密的状态报告、甚至一台咖啡机的智能联网功能——每杯咖啡煮好时,它会向云端发送一条记录,而云端服务器的SSL证书已经过期九个月。
“三楼走廊东端,消防喷淋压力传感器,”童磨忽然,“无线模块使用出厂默认密钥。可以读取整层楼的温湿度、二氧化碳浓度数据。”
贝尔摩德挑眉:“环境参数?这能有什么用?”
“医药级洁净室需要恒温恒湿,”童磨睁开眼睛,七彩眸子在终端屏幕的冷光映照下流转着幽微光泽,“如果某个房间的参数波动与实验日志时间吻合,就能反推出哪些实验室在使用高敏感活性成分,哪些在进行需要严格环境控制的生物合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札幌会需要这个。她能通过环境数据,推断出Aptx系列化合物的稳定性条件、合成的最佳温湿窗口,甚至——如果二氧化碳浓度在特定时间骤升,可能意味着有活体样本在呼吸。”
贝尔摩德沉默了两秒,轻轻吐出一口气:“你连空气都在读取。”
“空气会话,”童磨重新闭上眼,“只是大多数人听不懂。”
凌晨一点五十分,纽约街头冷清得像个巨大的废弃片场。一辆印着“市政光纤维护”字样的工程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窄巷口,车顶的黄色警示灯缓缓旋转,在潮湿的墙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车内是另一个世界。
副驾驶座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个经过彻底改装的工控台。
三块显示屏呈弧形排列,散发出柔和的蓝光。旁边立着两台服务器机箱,散热风扇以近乎无声的转速运转,侧面的网口指示灯如呼吸般明灭。
车内壁贴满了灰色的吸波材料,连车窗玻璃内侧都覆着一层透明的导电薄膜——这是个移动的电磁屏蔽室。
童磨换上了深蓝色市政工作服,胸前Id卡的照片是个面容模糊、眼袋深重的中年男子,名字是“弗兰克·米勒”,工号03742。
他戴着降噪耳机,耳机线连接到一个巴掌大的信号处理器上。眼睛同时盯着三块屏幕:
左侧屏幕分割成十六个窗,显示着方圆五百米内所有街面监控的实时画面——其中七个已经被夏布利植入了循环播放的静态帧,持续时间恰好覆盖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
中间屏幕是一张复杂的地下管线图,一条亮蓝色线条从建筑地下室延伸出来,深埋地下三米,穿过七个街区,最终接入曼哈顿下城的一个老旧中继站。线条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光纤型号、铺设年份、衰减系数、备用芯状态……
右侧屏幕则是协议分析界面,五颜六色的数据包像瀑布般流淌,又被实时分类、解析、标注。屏幕一角,一个进度条安静地悬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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