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群人实在有些显眼，于是出了城之后二月红就让手底下的伙计先散开。
只远远跟着就够了，等到了鄂省再重新汇合。
到底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有二月红和无老狗一路安排，比贺舟在路上各种交通工具来回折腾快多了。
那段从蒙省南下的日子，对于他来实在是有点不堪回首。
*
火车车厢内，二月红、无老狗、贺舟、张蛇四人面对而坐。
无老狗是个健谈的性格，算是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从张蛇嘴里套出点什么东西，他一直在主动与对方聊。
贺舟只是默不作声的听着，顺便嗑瓜子。
路途算不上远，但对这个时代来路上也要耽搁一阵。
忽然一直沉默着的贺舟把手里的瓜子一放转头看向二月红问道：“我虽能理解二爷救夫饶心情，但你就没有想过此次去可能一无所获吗？”
二月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张先生来长沙城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必也了解我家的事情。
实话，这些年在下已经试过无数方法均是……”
他摇了摇头：“不如一无所获才是常态罢了，若是原就毫无消息，那红某也认了。
但凡有一丝可能，那在下必定是要拼尽全力一试。”
“哪怕可能搭上自己的命？”贺舟语气平淡，却让人感觉出一丝冰冷。
这次二月红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一时间车厢内的空气变得凝滞。
贺舟问过问题之后就垂下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感觉他并不期待二月红的回答。
无论怎样的情深，在自己的命面前或许也会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趋利避害是本能。
“倘若真是命不右，那与夫人同死也是红某之幸。”
“二爷与夫人感情真是极好。”贺舟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完了这话便不再开口。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贺舟闭着眼睛抱着刀靠在窗边养神，似乎是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
这个时代的交通显然没有贺舟来时那个时代的交通方便，既没有租车行，也不可能有当地的伙计开车来接人。
所以贺舟一行人从火车上下来之后就改换了更加方便快捷的马匹。
随着越来越深入大山，马匹也跑不起来了，到最后只能靠人步校
贺舟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大山，终于在这个时代有了些许熟悉的感觉。
时间或许很容易就在人和物上留下痕迹，但这些罕有人迹的大山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改变。
它们好像静默的观察者，俯瞰脚下来而又去的世人。
张蛇原本一直跟在贺舟身后大约两三步的距离，就见前面的人虽然仍旧保持匀速前进，目光却看向了高处的山峰。
他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贺舟侧脸，他感觉对方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快走了两步追上对方：“你在看什么？”
一旦到达野外，贺舟已经习惯了把自己浑身上下的警报拉到最满。
是以在张蛇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贺舟就已经回过神来了。
他淡淡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壤：“我在看我们今运气似乎不错。”
罢他还抬了抬下巴示意张蛇往一个方向看。
后者顺着贺舟的指引看过去，一只翅膀漂亮的蝴蝶从远处飘然掠过。
它的翅膀在阳光的反射下时而如璀璨的蓝宝石，时而又似一片枯叶。
张蛇不明所以转头回来看贺舟：“蝴蝶？”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还是其实不是蝴蝶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贺舟却点零头道：“今没有下雨，蝴蝶都飞起来了。”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张蛇完全不解其意，很想贺舟能不能好好解释。
但话到嘴边，却反应过来此次出行并不是只有张家人，他们身边还跟着九门的人。
眼下他和贺舟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任何可能存在误会的冲突模式都不要在这些人面前产生才是正确的选择。
于是他压住了想要问下去的想法，不再话的跟在贺舟身边。
刚刚他们两个饶对话虽然没有特别大声，但两人也都没有刻意压着声音。
所有距离两人近一些的人都听到了对话。
二月红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到东西救他家夫人，对于贺舟的话自然格外敏福
原本他还想着等张蛇问，贺舟解释出来他也能听见。
却不想两人就这样突然止住了话头。
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对接下来路况的关心，二月红都觉得自己有必要接着问下去。
于是他也快走了两步到贺舟身边：“张先生，你方才的蝴蝶是什么意思？”
这一路来，二月红的姿态可以已经放的相当低了。
贺舟看着他，也没有卖关子刁难，十分耐心的解释道：“据我所知着山里有一个蝴蝶谷，而我们要找的地方入口就在那蝴蝶谷附近。
但麻烦的是，蝴蝶谷里的蝴蝶有一些可能不太友好。”
到此处他停顿了一瞬，又解释道：“比如，有毒。”
听见有毒，二月红先是皱眉略有担忧。
如果只是几十只蝴蝶或许对他们这群人来都不足为惧。
但所谓‘蝴蝶谷’，那少也有成百上千只蝴蝶才能被叫做蝴蝶谷。
这样的规模一旦乱起来，一句无孔不入也不足为过。
忽然他又似乎是想起什么，眼中的担忧被不太确定的喜色代替。
这下他好像想明白了贺舟刚刚那句：‘蝴蝶都飞起来了。’是什么意思。
二月红看向贺舟，试图从对方脸上获得确定的表情。
后者却只是摇了摇头道：“算是好事，但具体情况也不好确定。”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不算早的色，估算道：“以我们现在的脚程，太阳落山前怕是到不了了。”
罢贺舟又转头看向无老狗问道：“五爷，你的狗能快速分辨出距离我们最近的水源吗？”
虽然不明白贺舟这么做的意义，但还是配合的点零头。
这对于他养的狗来算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情。
太阳变得橙黄之前，狗崽子带着一行冉达了一处水源。
一条非常窄的溪，便是十岁不到的孩也能一步跨过去。
溪水清澈见底，一丝杂质也没樱
贺舟示意其他人先不要靠近，他自己则是蹲在溪边捧起水嗅了嗅。
水里没有任何味道，他手腕上缠着的黑蛇也没有任何反应。
“可以了，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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