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瑶跟哥哥闹了一阵,被顾行章弹了个脑瓜崩。
跑到秦栀月面前,捂着额头控诉:“我哥好坏,欺负我。”
秦栀月看看她光洁的额头,就知道顾行章不可能真用力。
但面上还是跟她站一队:“那你快帮他找个嫂子,欺负他。”
顾星瑶点头:“嗯,得对。”
顾行章咳咳,“月妹妹,可不兴出馊主意的啊。”
秦栀月跟顾星瑶相视而笑。
四人走至凉亭,见匾额上笔走龙蛇三个大字,直节亭。
顾星瑶卖个关子,“月儿,温哥哥,可知这名字的由来?”
陆应怀怎么会不知道。
这匾额之字,还是他父亲提的。
但有人比他先开口。
“贞姿不受雪霜侵,直节亭亭易见心,名字是从这里取的吧。”
顾星瑶有些惊讶:“月儿好文采呀。”
这是她自家的凉亭,她都不知道其意。
“我曾一直以为是因为竹子是直节的,所以叫直节亭,还是哥哥告诉我寓意呢。”
秦栀月没文采,曾经也和星遥一样认为这名字取得毫无意义。
也是陆应怀告诉她的。
顾行章白眼,“你以为都像你,不爱读书啊。”
秦栀月谦虚,“我读书也不多,只是巧了,读到过这句。”
她抬头,瞧着匾额上的字体。
“这一句话用竹子比喻因人世俗苦难的折磨而不改变其高风亮节,竹之节即人之节,且匾额之字苍遒有力,稳健如石,想来提笔之人正如其意,刚正不阿,心中正直。”
顾行章挑眉,“月妹妹好眼力。”
陆应怀有些诧异秦姑娘竟能出这番话。
余光看向她,却见她此刻仍仰首注视,露出纤细的颈子。
眉间恭敬,林中碎阳落在她光洁的额头,显出几分怀念来。
怀念什么呢……
四人索性在凉亭里歇脚,桌上常备棋盘棋子。
顾行章坐下,突发兴致,“温兄,来一局?”
陆应怀确实许久没有碰棋子了,就坐了下来。
顾行章执白子,陆应怀执黑子。
黑子先下,他下在角位置。
顾行章随后。
一般男人下棋,女子都觉无聊,顾星瑶反正是蹲不住,跑去溜达了。
秦栀月倒没走,因为她对下棋很感兴趣,便坐在旁边看。
两人落子速度都挺快,逐渐才慢下来。
秦栀月看温如衡的下法,总觉得有些眼熟,很像……
思考的时候,眼光不自觉落到他的手上。
他的手……倒是生的挺好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执黑子的时候,愈发衬的指尖白皙。
这么好看的手,她还见过一个。
陆应怀的。
就在她这走神的片刻功夫,顾行章叹息,“还是下不过你。”
陆应怀笑笑,“行章兄承让了。”
顾行章喜武,对围棋什么的下的少之。
他余光看向秦栀月,“月妹妹来一局吧?”
“我?”
“嗯,看你瞧的入神,想来喜欢下棋吧。”
秦栀月是喜欢,“我……棋艺不好的。”
顾行章起身让座,“好不好的,跟温兄下一局就知道了。”
秦栀月坐了过去,“那就请温公子多多指教了。”
陆应怀还是点头:“秦姑娘客气。”
顾行章在帮忙捡棋子,“我看你俩都挺客气的。”
“温公子,秦姑娘的,不是我,温兄你有些偏心,喊星遥妹妹,怎么就不喊月妹妹呢?”
陆应怀瞟了顾行章一眼,示意他别挑事。
喊星遥妹妹,是以前就喊习惯聊。
顾行章跟看不见似的,又:“月妹妹不介意再多一个温哥哥吧?”
秦栀月不介意,喊什么都无所谓,只是不知道对方介不介意。
但现在顾行章话都挑明了,她就改口,“温哥哥。”
少女声音如铃,这声哥哥喊的,陆应怀也只能应下,“月妹妹。”
顾行章听他别扭,忍着笑,“好了好了,下棋下棋。”
秦栀月选了黑子,她先下。
陆应怀执白子,随后落。
秦栀月的棋艺还真的比顾行章好一点,比他撑的回合多。
不过越下到后面,陆应怀越皱眉。
她的棋风,倒是稳健,稳健的有点像……他的。
感觉像是和自己下棋,每一步都能猜到落子地方。
顾行章也发现了,再怎么着也和陆兄下过好几次,知道他的喜好。
他越看,兴致越浓。
“月妹妹棋艺不错呀,谁教你的?”
秦栀月在思考下一步,“一个故人。”
“你这故人,定然是个君子吧?”
秦栀月想摇头,陆应怀才不君子呢,每次下棋都赢她,还笑她不长进。
但想起那是前世的事,又点头,“嗯,是个君子。”
顾行章挑眉,是个男人。
“你这故人和温兄估计合得来,感觉棋路挺像的。”
秦栀月忽然一愣。
是啊,这棋路,和陆应怀很像。
她方才总觉得温如衡棋路熟悉,被顾行章一提,才注意不正是陆应怀的棋路吗?
温如衡怎么会下出陆应怀的棋风?
还是男子下棋,都大差不差?
稍微分神,后面几子她很快败下阵来。
“下的不好,让温哥哥见笑了。”
陆应怀夸:“月妹妹谦虚,如此棋艺,已经是个中翘楚,想来平日里,没少下功夫。”
秦栀月笑笑,“还好,就是爱好,喜欢琢磨。”
顾行章:“那这几刚好温兄没事,月妹妹空闲,可以找温兄教你提高棋艺。”
“不是吹得,他这棋艺,整个姑苏难逢对手。”
秦栀月面上笑着应下,在收拾棋子的时候,陆应怀也收拾。
当他伸出左手拿棋罐时,秦栀月特意去看了他掌心靠户口位置一样。
一瞬僵住。
因为她看到温如衡的左手掌心靠近户口位置,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痕。
方才下棋,他一直用的右手,她的目光也就在右手上。
没注意,左手有很痕迹……
秦栀月前世里很喜欢把玩陆应怀的手,就注意到他掌心靠近户口位置,有一道很浅的疤。
曾好奇问过:“怎么弄的?”
他回的随意,“时候调皮弄的。”
时间很久,久的就一道浅淡的痕迹,但是却怎么都不消。
外人若不细看,谁能注意那个痕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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