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吃完早膳,舅舅就借口生意场上忙告辞。
让秦栀月诧异的是,罗子怡和罗子轩竟然不跟他走,而是要留下来住几日。
罗子怡和秦栀兰玩得好,又都是姑娘家,住几日还得过去。
那罗子轩呢?
秦栀月上有庶兄,只是并不在家,去边塞两三年了。
下有弟弟,但弟弟才七八岁,被姑姑接去住了。
罗子轩留下来陪谁?
秦栀月看向母亲,就见母亲笑的温柔,“也好,这几日家中事多,我颇为烦心,子轩能留下来陪陪我最好了。”
呵呵,陪母亲。
可是舅舅一走,好陪母亲的表哥,此刻却围着她打转。
母亲一句乏了,让她去招待表哥。
秦栀月才不招待,故意借口出去。
但罗氏不让她出去,现在她的名声正在风口浪尖上,出去是给老爷丢人。
父亲是:“现在外面正在抓陆家逃犯,乱哄哄的,你还是少出去。”
抓逃犯?
那看来陆应怀昨逃出来了。
秦栀月昨夜也是有些担心的,现下倒是松了一口气。
一是不希望陆应怀被阉割。
二不希望他的冤情被这么被埋没。
不过陆应怀那边没事,她这边倒是得当心了。
母亲的目的,她已经猜出。
秦栀月内心已经有了思忖,“杏儿,再过三日,是不是就是五月初一了?”
杏儿:“是呢,姐,那一是朝花节呢。”
节不节的无所谓,秦栀月有别的打算。
但这三得应付下罗子轩。
因为昨晚她为防罗子轩凑过来,故意软了态度,可是让罗子轩看到苗头,今日一直缠着她。
秦栀月嫌烦,就故意去找秦栀兰和罗子怡。
秦栀兰为了让她吃醋,倒是一直缠着罗子轩,这一才清静不少。
熬到晚上,秦栀月从前院吃了饭回来,罗子轩被父亲叫去下棋,总算不能缠着她了。
回来时,真觉累。
秦栀月一面走,一面:“杏儿,帮我备水,我……”
话未完,她忽然注意到草丛上有一滴血。
这地刚好悬挂一盏灯笼,显得那一滴血迹清晰。
秦栀月本能警惕,顺着血迹往前走。
杏儿还没注意,还在后面吐槽罗子轩不安好心。
等一抬头,发现姐走到角落去了。
“姐,您去那里干嘛?”
她走过去,好奇想瞅瞅,忽然瞪大了眼睛。
惊呼没有溢出口之前,秦栀月先捂住了她的嘴。
角落阴暗处,此刻躺着一个黑衣男人,蒙面,身下渗血,甚至可怖。
秦栀月没喊,是因为莫名想看看这男饶样貌。
“别出声,我去看看。”
杏儿担心,“还是奴婢去,万一有危险呢。”
秦栀月没有听她的,径直踏进草丛,扒开男人脸上半遮着的黑布。
陆应怀!!
秦栀月震惊,他怎么会落到自己院子里,毫无意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秦栀月支使杏儿,“快来帮忙。”
杏儿着急:“姐,陌生人不能乱救啊。”
“这是在空明山救我的恩人。”
杏儿知道空明山姐被救是另有其人,没想到是个男人?
她也不顾好奇了,先跟姐救人。
幸好这会儿是厮丫鬟吃饭换班时间,院里没什么人走动,色又暗。
两人费力将男子拖回屋,杏儿赶忙端水去清理外面的血迹。
秦栀月赶紧找纱布,扒拉出屋里能用的所有伤药。
他这个模样是肯定不能请大夫的。
扒开他的衣服,入目是左肩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应该是胡乱包扎过,但没护理好,血迹混合着药粉衣服黏在一起。
撕下来鲜血汩汩,昏迷中的他都不禁皱起眉头,面相痛苦。
秦栀月慌忙用纱布去按住止血。
除却这一道最重的伤,他身上还有很多别的伤口。
大大,有些愈合,有些泛白流脓,显然是他从未用心养过伤。
秦栀月服了,“怎么跟前世一样,不知道爱惜自己?”
不知道陆家除了他,就没别人了吗?
杏儿进来时,看到姐双手鲜血,吓得都哆嗦。
“不是我的,快帮我打温水来,我要帮他清理伤口。”
“可,可是姐,他赡很重,我们给他请大夫吧,他不是您恩人吗?”
“不行,”秦栀月不能解释他是陆应怀,就:“请了大夫,母亲定会借此挑事,污我清白的。”
也是,现在外面全部人都以为姐是被顾家姐救的。
“你只管按我的做,然后去外面帮我守着,等我恩公一醒,我就叫他离开。”
“也算报了他救我的恩情。”
杏儿点头,赶紧去端水,弄好这些,去门口守着。
期间还细心的特意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因为她衣服上沾血了。
秦栀月得亏前世帮陆应怀处理过伤口,才能如此娴熟稳当,手没有抖。
将他身上所有伤口清理干净,撒上药粉,包扎起来,已经出了一头汗。
他的衣服是不能穿了,秦栀月让杏儿弄了一套啬衣服过来。
帮他换了上衣后,就是裤子。
秦栀月这个时候,不知怎的就想起自己一直想看,还没看到的……
她觉得自己很不地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东想西,忒无耻。
然后不地道的拉开了人家裤子系带……
这,不怪秦栀月。
万一,腿上有伤呢。
患者最重要,此刻不分男女。
再,机会难得,难得他昏迷了!
只是拉开后,秦栀月愣了有片刻。
然后默默给他系上,裤子也不换了,心内默念打扰了,打扰了。
真的,打扰了!
秦栀月这一刻收回以前所有腹诽陆应怀没阉之前是鸡仔的话!
难怪他总是中意那根最大的。
难怪啊。
秦栀月脸红的近乎冒血,匆忙将他衣服合上了,裤子不换了。
弄完这些,已经亥时。
秦栀月吩咐杏儿将所有染血衣物都烧了,又谨慎让杏儿守夜,别人她都不放心。
杏儿明白。
秦栀月坐回床边没敢睡。。
因为他实在伤重,自己又没什么好药,只能这样对付一下,希望他能撑住。
等明一早,她就想办法去找顾行章来。
顾行章定会有法子。
看着他苍白的样子,秦栀月叹气,这一段时间虽然没被王立抓住,但估计过得也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打瞌睡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听到声音,“水,水……”
陆应怀在呓语,唇干的起皮。
她赶忙去倒了一杯水,扶起陆应怀,“水来了。”
他喝了,但还是在喊,水,水………
秦栀月就把茶壶都端来了,这次灌了半壶,总算不喊了。
“苏公子,苏公子,你感觉怎么样?”
苏公子没有理她,又陷入了昏迷。
但秦栀月却皱着眉头,起热了。
哎,最怕就是这种伤口感染,导致起热。
秦栀月忧心,现在已经是半夜,根本出不去,只能打了温水,帮他擦身。
胳膊,手,脸颊,脖子,凡是裸露出的皮肤,她都擦了。
不厌其烦,一遍一遍。
终于摸得没有那么烫,意识一松,睡意就涌上来,趴在床边睡着了。
陆应怀醒来时,夜色朦胧,隐约泛着深蓝,是快亮的前兆。
浑身剧痛,但仍勉力起身,才注意到床边趴着一个女子。
是她……
陆应怀当时身受重伤,又被围追,走投无路之下,随便翻了一座墙,没想到翻到她家来了。
他不能久留。
推了推秦栀月。
秦栀月困得很,感觉有人推,眼睛都不睁开,就顺着他的手摸去。
想摸他的额头,摸,摸,摸半没摸着,手忽然被攥住。
“秦姑娘……”
很无奈又虚弱的一声,让秦栀月一下睁开眼。
“你醒了?”
“嗯。”
秦栀月当即伸手,去摸他额头,“不烫了。”
“你昨夜起热,可是担心坏我了。”
陆应怀瞧着她眼里的关心热忱,垂下眼睫,“昨夜,你救的我?”
“嗯,我昨回院子,在角落的草丛看到昏迷的你。”
“苏公子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陆应怀:“我,我是江湖人士,昨被仇人追杀,情急之下翻了一座院子,没想到这么巧,是你的院子。”
秦栀月装作单纯的信了,“原来是这样,幸好是我的院子,才叫我有机会报答苏公子。”
陆应怀问:“我身上的伤,是大夫包扎的?”
他怕她不明原因,请了大夫。
秦栀月低头,似有些愧疚,“没有,我帮你包扎的,我没敢请大夫。”
“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失踪一夜名誉受损,是顾姐作证救的我,我若是你才是恩公,请了大夫,恐不清……抱歉……”
陆应怀松了口气,“是我抱歉,连累了你。”
幸好因为名誉一事,她没请大夫,不然连累了她,自己焉能过意去。
秦栀月关心道:“你感觉好点了吗?”
没有,浑身剧痛,头昏脑涨。
但对上女孩子关切的眉眼,他强撑着,“嗯,好多了。”
“那就好,不然若是因为我没请大夫,让你出事,我会内疚的。”
“蒙你收留,已是感激。”
秦栀月笑笑,“苏公子客气,是我该感激才是,感激那日你救了我。”
陆应怀:“江湖仇杀,容易结怨,秦姑娘今日救了我一事,切不可对任何人提,以免惹祸上身。”
秦栀月点头,“嗯嗯,明白。你放心,我行事很心的。”
看她之前为自己扳回名誉,想来聪慧。
秦栀月安慰他,“你先安心住着,我院里人不多,等你能走动了,我……我也就不留你了。”
难得受伤机会,她得抓住,多处处,看能不能占点便宜。
昨日他奄奄一息那样,可下不了手。
陆应怀竟也没回绝,只是:“我有些饿了。”
秦栀月哎一声,“瞧我,都忘记给你准备吃食了,你稍等,我马上让人去弄。”
就出去吩咐杏儿片刻的功夫,再回房,床上已然空空。
秦栀月跑向后窗口,人跑了!
服了,一身伤,往哪儿跑?
就在她想出去看看的时候,忽然听得前院骚动,杏儿刚出去就匆匆回来。
“姐,有官兵来搜捕逃犯!”
秦栀月心中一紧,“快过来,帮我把屋里的褥子被单换了。”
因为染了血。
杏儿进门,“您恩公呢?”
“怕连累我名声,醒来就走了。”
“哦哦,还好他走的及时,不然官兵从您房间里搜出男子,可解释不清。”
“嗯。”
两人动作快,在官兵搜进来的一瞬,屋里都收拾好了。
染了血的被褥故意叠的整齐,放进衣柜。
窗子早已打开,散了很多血腥味和药味。
官兵搜查暴戾,秦茂祥在后面跟着,讨好的跟领队搭话。
检查一圈,官兵摇头。
领队也不理父亲,手一挥,撤。
秦栀月倒是庆幸陆应怀走的及时。
不由看向窗外。
希望他跑快一点,别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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