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没看到想象中的画面,倒是看到了她抱着一个酒坛子,坐在角落里,喝的满脸通红,目色不清。
见到陌生人进来,也不知道怕,还颤巍巍站起来,问:“杏,杏儿,你穿这么黑做什么?”
眼瞅着她站都站不稳,踩住裙子要跌倒,黑衣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心。”
这声音,好像陆应怀?
秦栀月立刻装作手不稳,松了酒坛子。
黑衣人怕酒坛子落地发出声音吸引人来,那样,她解释不清。
于是赶忙接住,在他弯腰的一瞬,秦栀月伸手,扯掉了他的覆脸的面巾……
还真是陆应怀!
哈,这下秦栀月乐了。
她刚刚看到陌生人进来,还以为是偷进门,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装醉,让人以为她没威胁的。
摔跤也只是看准了那里有一把剪刀,准备顺势捡起来防身的。
结果怎么都没想到,偷竟然是陆应怀。
哦,那她可就要做偷了。
偷心。
秦栀月一下子倒在他怀里,喊:“杏儿……你带个黑纱做什么?”
陆应怀心里一松,没认出他。
看来醉的不清,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
分不出来也好,不然他冒然出现,也确实不知如何解释。
秦栀月入怀的一刻,闻到了一丝丝玉檀香的味道。
久违的熟悉感,让她很想靠近。
但陆应怀又推她……
秦栀月就故意装作站不稳直往下滑。
陆应怀没办法,不得不一手拿酒坛,一手赶紧拖着她。
再他闻到了一股药味,没忍住问:“受伤了?”
秦栀月没受伤,就是药酒的味道而已。
这药酒是她听母亲腰膝疼痛,从民间讨了个药酒方子精心配比,打算讨好母亲的。
方才她实在难过,看到这药酒,一气之下就自己喝了。
其实没什么酒劲儿了,就是闻着劲儿大。
但现在,秦栀月是必须醉。
不醉就陆应怀贞洁烈妇样,哪里能让她挨着衣角。
她抱着他的腰,故意喊痛,“痛,好痛,杏儿。”
陆应怀身子一紧,不得不先向后退两步,用脚关上了窗,然后才放下酒坛子。
最后想办法处理烂醉在自己怀里的人。
她站都站不稳,陆应怀只好将她抱了起来,放在榻上,问:“哪里痛?”
秦栀月坐的老老实实的,像个孩子,然后指了指脸,“母亲打的痛。”
罗氏方才确实下了狠手,一巴掌将少女脸上肌肤刮出道道红痕,甚至有些轻微浮肿。
方才杏儿端来的水还有伤药还在。
陆应怀起身,用水浸湿了帕子,递给她。
秦栀月才不动手,就睁着哭过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
也是,把他当丫鬟了,肯定不会动手。
陆应怀无法,只好蹲下,给她擦脸,她哭的脸都花了。
擦好脸又给她上药。
“嘶,痛,痛……”
是真有点痛,出血丝了,被药膏一浸,不好受。
她撒娇,眼里泛泪,很容易让人心软。
陆应怀放轻了动作,:“不知道躲吗?”
就傻乎乎的挨打。
要不是他出手,左边估计也得挨一巴掌。
莫名这一句,让秦栀月想起以前。
前世为妾后被润难是常有的,挨巴掌,受罚,羞辱也是家常便饭。
即便她后来跟了陆应怀,仍是被人轻视,慢待。
尤其是凝胭公主,睿王的妹妹,好似她以前喜欢陆应怀吧。
看不惯自己跟着他,便羞辱她,打了她一巴掌。
秦栀月如往常忍了。
她觉得也没人会在意,却没想到陆应怀回来后看到满脸不悦。
他:“你不知道躲吗?”
秦栀月:“她手速太快,没躲过。”
陆应怀就笑了,阴阳怪气的,“那你没长手吗?”
秦栀月低头,“长了,但不敢回。”
“怎么,我的名号这么不好使?”
活阎王,地狱鬼,陆应怀的名号是凶残的,对外人肯定好使,没人敢打她。
但对方是公主……
秦栀月撇撇嘴,“她是公主。”
“那也不能动我的人。”
陆应怀掐着她的下巴,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下次再这么没出息,不要让我看到。”
秦栀月不知道他的什么意思,感觉像是维护,但语气又挺不耐的。
再一个阉人,也不大可能对自己有意。
她觉得还是陆应怀被挑衅了,不高兴吧。
但不管怎样,那一刻他这么,秦栀月第一次感觉到被维护的感觉。
回忆划过,秦栀月忽然很想看看他。
上次见他,是在野外,月色模模糊糊。
现在,屋内烛火明亮,秦栀月难得清楚的看到他的容貌。
嗯,和六年后一样的好看。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多了一份温柔……
倒是挺让人眷恋的。
陆应怀见她直直的盯着自己,觉得是暴露了。
没想到她嘴一撇,难过的:“杏儿,你怎么变丑了。”
她伸手,摸着他的眉眼,“变得……好像男人。”
二人距离之近,近到闻到彼茨呼吸。
好似一个低头,就能触碰到彼茨唇。
陆应怀蓦的想起那夜,猛然别开眼。
秦栀月的手垂了下来,傻呵呵的笑,笑容牵动伤口,又哭了起来。
果然醉的糊里糊涂。
忽略她指尖描绘过的触感,他想起身离开。
谁知她又抱住了他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起来。
陆应怀被蹭的脊椎一麻,脑海里划过那夜她就这么蹭自己颈窝……
登时面红耳赤,一下子推开她。
却在对上她的眼睛后,脑海中所有的旖旎又消失。
因为她哭了……
眼泪挂在脸颊上,唇瓣紧紧咬着,楚楚可怜。
陆应怀的手松了那么一下,她又抱了过来,在他颈窝呜呜的哭。
人心一旦柔软,底线就会降低。
而秦栀月,就能立刻踩着底线越界。
她恨不得整个人靠他怀里,像是在寻找一份安全福
“杏儿,你母亲为什么讨厌我?”
“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不明白……”
陆应怀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偏心呢?
其实关于她的冤屈,白日里从行章那里他已经知道了。
若不是她聪明,留了证据,就外面传的那些消息,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母亲竟然还打她。
实在无法让人理解。
秦栀月本意是这些话让陆应怀纵容自己的亲近。
但不知道是她酒劲上来,还是陆应怀的怀里太温暖。
没几句,竟然眼皮子打架,睁都睁不开。
她能感觉到陆应怀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感知还有,但意识已然模糊。
只记得他要走的时候,自己抓住了他的手。
“别走,陪陪我……”
督主……陪陪我。
不管怎样,在跟着陆应怀后,她夜里睡得都很安稳。
潜意识里,她想他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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