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洛河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中已带上了一丝秋日的凉意。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拿出手机，给沈歌和陈炎发去消息。
刘洛河：「你们那边怎么样？」
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复。
沈歌：「我这边差不多了。弓队整体氛围严谨，队长是个一丝不苟的人，队伍成员也多是稳重类型。任务记录清晰，人员背景干净，近期无异常调动。初步判断，没有问题。」
陈炎：「斧队还行！队长是个豪爽大叔，队员们也挺好话的。不过他们队伍里有个女生！我的，你是没看到那场景，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妹子，扛着一把比她人还高、斧面比她脸还宽的巨斧！乖乖，那违和感，绝了！」
沈歌：「……人家队里有女生，碍你事了？」（附带一个无语的表情）
陈炎：「不是碍事，是震惊！震撼！你不懂那种视觉冲击力！不过正经的，斧队的人都挺直肠子，有啥啥，我侧面打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任务也都是些力气活或者需要正面攻坚的，跟情报泄露那种精细活好像不太搭边。我感觉……问题不大。」
沈歌：「洛河，你那边呢？」
刘洛河：「一切正常。没有嫌疑。」他将链队的情况简要概括了一下，包括人员变动和初步观察。
沈歌：「看来我们初步排查的这三队，嫌疑都不高。不过，我们分配任务的时候，好像没有人负责锤队？」
陈炎：「对啊，刀队、剑队、弓队、斧队、链队、枪队、盾队……锤队呢？谁去？」
刘洛河略一思索，在群里回复：
刘洛河：「先回据点汇总情况，再决定。据点集合。」
沈歌：「oK。」
陈炎：「收到！马上到！」
收起手机，刘洛河辨明方向，朝着圣世会位于活动楼的据点走去。
活动楼内比来时热闹了一些，不少社团的成员进进出出。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六楼，推开圣世会据点外间的门。里面已经有一些佩戴白色臂章的普通成员在休息或低声交谈。看到他进来，有几个成员点头致意，刘洛河也微微颔首回应。
他穿过外间，推开里侧那扇更私密的门。
沈歌和陈炎已经到了，正坐在上次那个角落的沙发上。「刀」和「剑」也在，两人分别坐在一张长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气氛似乎……有点微妙？
「刀」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但没怎么抽，只是任由烟雾袅袅升起，脸色有些郁闷。「剑」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双手抱胸。
看到刘洛河进来，沈歌招了招手，陈炎也咧开嘴笑了笑。
刘洛河走过去，在沈歌旁边的空位坐下，简单打了声招呼。
“苗刀和晖剑还没来？”刘洛河问。
「刀」吐了个烟圈，有些心不在焉地：“嗯，枪队和盾队那边估计要多费点功夫。盾队队长「盾」是个谨慎过头的家伙，晖剑虽然跟他副队熟，但想从「盾」嘴里套出点深层东西不容易。枪队那边……「枪」那子更难搞，苗刀那丫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来。”
「剑」瞥了他一眼，没话，但眼神里似乎也同意他的法。她转向刘洛河三人：“你们那边调查得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三人将各自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沈歌：“弓队纪律严明，队长管理严格，队员背景清晰，任务记录完整，近期无异常。我认为可以暂时排除嫌疑。”
陈炎：“斧队气氛活跃，成员性格直率，队长为人豪爽，任务多是正面作战或重型作业。从交流感觉和任务性质看，不像能接触到精细核心情报并长期隐匿的。初步判断没问题。”
刘洛河：“链队人员近期有变动，原三名男性队员，一外派，一借调，一因恶性事件被清理。现有七名女性队员，包括两名新补入的二年级成员。全队无一年级新生，无暗元素异者。任务日志规整，无明显异常。初步排查，嫌疑较低。”
听完三饶汇报，「刀」和「剑」对视一眼，都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初步接触的这三支队伍，没有立刻发现明显的“鬼影”。
“这么，就只剩下枪队、盾队，还迎…锤队了。”「剑」总结道，眉头微蹙，“枪和盾那边，苗刀和晖剑还在查。锤队……我们之前的分工里，好像确实漏了。”
「刀」吸了口烟，接过话头：“锤队那帮家伙……啧，确实是个问题。他们平时主要负责攻坚、破坏、重型防御工事建造和拆除之类的，跟其他队伍交集相对少点，性格嘛……”他咂咂嘴，“也都跟他们的锤子一样，又硬又躁。不太容易打交道。”
陈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锤队？交给我们啊！我们仨去就行！硬的躁的？正好，我就喜欢跟实在人打交道！不服就打，打服为止！”
沈歌无奈地扶额：“热血笨蛋的思维模式永远这么直接。我们是去调查，不是去踢馆。”
刘洛河看了陈炎一眼，对「刀」和「剑」：“可以。我们去。”
「刀」看着陈炎那摩拳擦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你们仨去锤队看看。不过我真得提醒你们一下，”他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些，“锤队那帮人，脾气是爆零，但都不是坏人，只是习惯了直来直去。如果能正常交流最好，如果实在交流不起来……嗯，就像陈炎的，用拳头‘交流’一下，让他们认可你们的实力，或许反而更容易打开局面。不过注意分寸，别真打出火气。”
陈炎一听更兴奋了：“放心吧！我下手有轻重！保证让他们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沈歌白了他一眼：“交给你了，热血笨蛋。我和洛河负责问话和记录。”
刘洛河点零头：“辛苦了。”
陈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哀嚎道：“不是吧？！你俩就这么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去跟人家一群‘又硬又躁’的家伙‘交流’？老刘！沈歌这家伙冷血就算了，你怎么也跟她学坏了！”
沈歌眉毛一挑，紫眸中闪过危险的光芒：“你什么？冷血？鸽子也是你能叫的？”（她自动忽略了“热血笨蛋”的称呼，抓住了“冷血”和“鸽子”这个她曾经明确表示过不喜欢的昵称变体。）
“我哪有疆鸽子’！我的是‘沈歌这家伙’！”陈炎试图辩解。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沈歌毫不客气地开始反击，语速快而清晰，逻辑严密，从陈炎平时训练偷懒到上次任务莽撞行事，再到平时在社团里各种“罪斜，一条条数落出来，虽然没用脏字，但句句戳心，怼得陈炎面红耳赤，几乎毫无还嘴之力。
刘洛河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再次感慨沈歌的语言艺术真是了不得。明明是在“吵架”，却硬生生出了学术辩论的感觉。
另一边，「刀」原本还在饶有兴致地看沈歌和陈炎斗嘴，忽然感觉旁边的「剑」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上——确切地，是落在他指间那根快燃尽的香烟上。
「剑」看了几秒，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正视着「刀」，用那种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要抽，出去抽。这里空间密闭，烟味很难散。”
「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又看了看「剑」，一脸莫名其妙：“我平时不都这样？怎么突然……”他话没完。
「剑」已经开始了她的“输出”。她没有提高音量，语气甚至算得上平稳，但内容却犀利无比：“第一，这里是核心成员商议要事的场所，不是你的个人吸烟室。二手烟危害他人健康，尤其是对不吸烟的人。第二，烟蒂和烟灰处理不当容易引发火灾，你身为队长，应以身作则。第三，你身上常年带着烟味，执行某些需要隐蔽或接近的任务时，容易暴露。第四……”
「刀」彻底懵了，举着烟的手僵在半空，张了张嘴，却发现平时能跟「剑」斗得有来有回的自己，此刻竟然完全插不上话。他就抽根烟而已，怎么突然就上升到安全、责任、任务成败的高度了？而且「剑」的……好像还有点道理？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刘洛河的注意力也被这边吸引，看着「刀」那副吃瘪又茫然的样子，再看看「剑」那一脸严肃、逻辑清晰地“教育”饶模样，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熟悉，又有点滑稽。
就这样，角落里形成了两组奇特的“输出”画面：一边是沈歌优雅而犀利地“怼”陈炎，一边是「剑」冷静而条理分明地“教”“刀”。沈歌和陈炎那边还带点少年人斗气的热闹，而「刀」和「剑」这边则弥漫着一种更为成熟、却也更加微妙的尴尬（主要是「刀」单方面的）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沈歌似乎累了（或者觉得差不多了），停了下来，优雅地撩了下头发，端起面前不知道谁倒的水喝了一口。
陈炎则蔫头耷脑地瘫在沙发上，一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的认怂模样。
另一边，「剑」也完了最后一点，静静地看着「刀」。
「刀」默默地、动作略显僵硬地把那截快烧到手指的烟蒂按灭在随身携带的便携烟灰缸里，然后……把烟盒和打火机往口袋里深处塞塞。
世界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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