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刚才那道光柱已经消失，空的漩涡也散了，但他体内的东西还在运转。那种感觉不像之前那样乱撞，而是稳了下来，像水在血管里慢慢流。
他刚想抬脚往前走，地面猛地一抖。
脚下的水泥裂开几道缝，一块碎石跳起来砸中他的鞋面。他没躲，抬头看向边。原本晴朗的云层又开始翻滚，速度比刚才快得多，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千雪和苏冷月的脚步停住了。
林千雪立刻蹲下，把手里那个方形仪器按在地上。屏幕亮起，一串数字飞快跳动。她眉头皱紧，手指在边上划了两下。
苏冷月拉开背包，取出一个扁平盒子，打开后连上手腕上的终端。她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得极快，嘴里低声念着什么。
“有反应。”林千雪开口，“不是地震波。”
刘弱弱没话，耳朵里又响起了声音。这次不是陈左臂的回忆，是一声低吼，从云层深处传出来。那声音不像是动物发出来的，也不像机器，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
风忽然停了。
头顶的云旋转成一个巨大的圆环，中心位置浮现出一道影子。那影子越来越大，渐渐显出形状——一只巨兽，头生双角，四蹄踏空，身上覆盖鳞甲。
麒麟。
刘弱弱盯着它看。这虚影和他右臂曾经的纹身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真实。它没有动，就那么悬在上，双眼闭着，像睡着了。
“全球七个点。”苏冷月突然，“同时出现。”
林千雪盯着屏幕，“纽约、东京、开罗、悉尼、莫斯科、里约、德黑兰。每个城市上空都有一模一样的影像。”
“系统怎么？”刘弱弱问。
“官方判定是大气折射。”苏冷月冷笑一声，“幻象，光学错觉，还有人是无人机投影。”
“但我们测到了能量。”林千雪接话，“频率峰值出现在影像出现的瞬间。而且……”她顿了顿，把仪器转向刘弱弱，“这波形，和你体内现在的波动完全一致。”
刘弱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面确实有光在走，淡淡的金色，一圈圈绕着手臂转。他没觉得不舒服，反而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重新接上了。
“你是，这些影子是因为我？”他问。
“不是因为你，是跟你有关。”林千雪站起来，语气很稳，“我们采集了三频段数据，做了重叠分析。每一次影像闪现，背景辐射都会出现一次尖峰，波形图和你右臂的能量轨迹吻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七。”
苏冷月补充：“不只是现在。从你融合完那团光开始，第一道波动就已经扩散出去了。我们刚才看到的，是它到达各地的时间差。”
刘弱弱沉默了几秒。他闭上眼，试着去感受那股力量的走向。意识刚探出去，耳边就响起了别的声音。
不是龙吟，也不是人语。
是心跳。
很多心跳，来自不同方向，远的近的，强的弱的。有的急促，有的缓慢，但都在跟着同一个节奏跳。就像全世界有无数台收音机，调到了同一个频道。
他睁开眼，瞳孔闪过一丝金光。
“它们醒了。”他。
“谁？”林千雪问。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找什么。不是攻击，也不是害怕，是一种……召唤。”
苏冷月停下操作，抬头看他，“你‘他们’？”
“不止一个。”刘弱弱望向空，“刚才那只麒麟，只是第一个冒头的。后面还有别的东西，在动。”
林千雪把手里的仪器举高了些，对准空中逐渐淡去的虚影。“能量正在回落，影像维持不到十秒就会消失。但每次出现，持续时间都在增加。第一次是三点二秒，第二次是五点七秒，这一次……”她看了眼计时器，“般三秒。”
“下次可能就是一分钟。”苏冷月轻声。
刘弱弱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皮下的光流转得更快了些，像是回应某种信号。他没刻意控制，可那股力量自己动了起来，顺着经络往上冲，直奔肩胛骨。
他脖子一僵，后背窜起一股热流。
眼前画面一闪。
沙漠中央，沙丘无风自动，缓缓隆起，形成一圈圆形凹陷。正中间，一道裂缝裂开，冒出微弱红光。
接着是雪山脚下，冰川底部传来震动，冰层下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再然后是海底，深海沟壑里，一座石门缓缓开启，门缝中透出幽蓝光芒。
这些景象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废墟里，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握紧。
“你看到什么了？”林千雪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地方。”他，“好几个地方。地下，海底，山里。都有东西要出来。”
苏冷月迅速调出地图界面，手指一点，七个城市的位置标红。她又叠加了一层地质活动图谱，发现每个点周围都出现了异常热源。
“不是自然形成的。”她，“这些能量聚集点，分布规律接近某种阵法结构。”
“阵法？”林千雪皱眉。
“你看。”苏冷月放大图像，“它们连起来是个六芒星，中间缺一角。而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好补全这个图形。”
刘弱弱看着屏幕上的连线，心里一沉。
“也就是，这一切的发生，是以这里为中心？”
“准确地，”苏冷月抬头，“是以你为中心。”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远处一栋倒塌的厂房还在冒烟，灰烬被风吹得打转。阳光斜照下来，落在三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刘弱弱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轻轻晃动。他伸手摸了摸右臂，那里温度比平时高一点，但不烫。
“我不是故意的。”他。
“没人怪你。”林千雪收起仪器，“但现在的问题是，别人会不会知道是你引起的？”
“不一定需要知道。”苏冷月盯着终端，“只要有人捕捉到能量源头坐标，就会来找你。不管是研究，还是抓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刘弱弱没再话。他抬头望着，云层已经散开，那只麒麟不见了，可他知道它还会回来。
而且下次，可能就不只是影子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们刚才，七个地方同时出现影像。”
“对。”苏冷月点头。
“有没有第八个？”
两人一愣。
苏冷月立刻重新扫描，加入边缘探测模块。几秒后，屏幕上跳出第八个信号点，位于北极圈附近，坐标模糊，但确实在动。
“这个点……之前没记录。”她声音变了，“它不在原始阵列里，像是后来加入的。”
林千雪凑近看，“能量特征和其他七个不一样。更原始，也更……危险。”
刘弱弱盯着那个红点。
他没来由地觉得，那个方向的东西，和其他的不一样。
它不是被唤醒的。
它是被惊动的。
他张嘴想什么，右臂突然一热。
皮肤下的光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向胸口蔓延。他呼吸一顿，膝盖微微弯了半寸。
“怎么了？”林千雪察觉异样。
“它……在拉我。”他咬牙，“那边的东西，好像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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