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只觉得脑袋文一声，眼前还残留着刺目的光。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看见陈左臂的手还抓着自己手腕，两饶手臂上纹路微亮，像是没散尽的余温。
他想抽手，可对方掌心冰凉，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金属撕裂的声音。整片花板开始塌陷，大块混凝土夹着钢筋砸了下来。
刘弱弱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右臂一震，蓝光从皮肤下涌出，瞬间在两人周围撑起一层无形屏障。落下的石块刚靠近半米距离，就被一股力量撞碎，化成粉末四散飞开。
尘雾弥漫，气浪掀得他衣角翻飞。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烫的右臂，又看向陈左臂。对方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眼神有些涣散，但手指仍死死扣着他。
“你还活着？”刘弱弱声音有点哑。
陈左臂没回答，只是慢慢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四周不断崩塌的厂房。他的目光停在某处，像是想起了什么。
“走。”他。
声音很轻，但清楚。
刘弱弱刚要开口，头顶通风管道的方向传来一声脆响，铁网被猛地掀开一角。林千雪探出头来，脸上全是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快上来！”她喊，“地下三层自毁程序启动了！三十秒后引爆！再不走就全埋在这儿！”
刘弱弱抬头，冲她点头：“我马上——”
话没完，他就发现陈左臂还没松手。他低头看去，对方正低着头，似乎在调整呼吸，额角有血流下来。
“你还能动吗？”刘弱弱问。
陈左臂没答，而是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按了按左腿。那里被一根扭曲的钢梁压住，裤管已经撕裂，伤口渗出血迹。
“走。”他又了一遍，这次声音更沙哑。
刘弱弱皱眉，蹲下身去查看那根钢梁。它卡得很死，底下还有碎石堆叠，单靠人力很难抬起来。
“你别犯傻。”他，“一起走。”
陈左臂忽然用力，一把将他往前推了一把。刘弱弱没防备，踉跄几步，膝盖磕在地上。
“我了，走！”陈左臂声音陡然拔高，“你留在这里只能等死！上面没人能阻止爆炸！只有你能下去！”
刘弱弱站起身，回头盯着他：“刚才你不是要跟我同归于尽？现在又让我走？”
陈左臂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个难看的弧度：“刚才我想不通。现在我想通了。”
他抬头看着刘弱弱，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杀意，反而透着点别的东西。
“你是那个在外面的人。”他，“你吃过苹果，看过风，踩过草地。我没见过那些东西，但我记得玻璃后面的感觉。”
刘弱弱没动。
“所以你现在信了？”他问。
“我不信命。”陈左臂咬牙，“但我信这一秒。这一秒我不想再当个废物试验品，我想做点别的事。”
他完，右手猛地一挥，把刘弱弱往通风口方向再推了一把。
刘弱弱一个趔趄，手扶住管道边缘才稳住身体。
“你疯了吧！”他吼，“你不走，我去有什么用！”
“有用！”陈左臂声音沉下来，“你下去能关系统，我能拖时间。我们不一样，但现在做的事一样。”
头顶又是一阵巨响，一根横梁断裂，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整个空间都在晃，脚下的地面出现更多裂缝。
林千雪在管道里伸出手：“刘弱弱！快上来！没时间了！”
刘弱弱站在原地，看着陈左臂。
那人坐在废墟里，左腿被压，右手撑地，脸上全是血和灰，可坐姿挺直，像一尊不肯倒下的雕像。
“你真不走？”刘弱弱问。
“走不了。”陈左臂摇头，“但我能让你走。”
刘弱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通风口。他一只脚踩进管道，又停下来，回头：“我要是下去了，结果没成功呢？”
陈左臂笑了下：“那我也算没白帮你一次。”
“那你记住。”刘弱弱盯着他，“要是我还活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找你。”
陈左臂没话，只是抬了下手，像是挥手，也像是告别。
刘弱弱不再犹豫，翻身爬进通风管道。林千雪立刻拉他往里挪，动作利落。
身后传来连续的撞击声，像是又有结构倒塌。烟尘从缺口灌进来，遮住了外面的景象。
“快！前面有检修梯！”林千雪拽着他往前爬，“系统警报是从最底层传来的，必须抢在倒计时结束前切断主控电源！”
刘弱弱跟着她爬行，耳朵还在听着后面的动静。突然，他听见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他猛地回头。
只见烟尘中，陈左臂正用右手抓着一根钢筋，试图把自己往上拉。他的左腿仍被钢梁死死压住，动不了，但他没有放弃，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像是要把自己从废墟里拔出来。
“他还活着！”刘弱弱脱口而出。
林千雪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想跟上来？可那条腿……”
“他没打算放弃。”刘弱弱低声。
他们继续往前爬了几米，前方出现一道垂直的检修梯。林千雪率先下去，刘弱弱紧随其后。梯子锈迹斑斑，踩上去吱呀作响，但还能承重。
到底部时，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印着红色警示标志。门边有个控制面板，屏幕闪烁着倒计时数字：21:47。
“就是这儿。”林千雪快速输入密码，门锁发出咔哒声，缓缓开启。
刘弱弱正要进去，忽然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通风管道入口处的平台彻底塌陷，大量碎石和钢架砸落下来。烟尘滚滚中，一只手从废墟里伸了出来，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
那只手很快被落下的石块掩埋。
刘弱弱站在原地，没动。
林千雪推了他一把：“快进去！时间不多了！”
他这才迈步走进实验室区域。灯光昏暗，走廊空旷，墙上的电子屏不断跳动着红色警告。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通风口的方向。
那边只剩下不断下坠的碎石和越来越浓的灰尘。
而远处，倒计时的电子音清晰响起。
滴滴——
滴滴——
滴滴——
刘弱弱握紧拳头，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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