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站在原地，右臂的蓝光还在皮肤下缓缓流动。他盯着陈左臂，对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头顶的通风口已经空了，摄像头消失的地方只剩一个黑窟窿。刚才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没了，可刘弱弱知道，他们还在看，只是换了个方式。
他抬起手，把耳塞慢慢摘了下来。
金属塞子落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当着陈左臂的面，把它捏在指尖看了看，然后随手一弹，塞子飞出去，掉进一堆碎铁片里。
“你们不是要数据吗？”他抬头冲着花板喊，“那就别光看着，来点真的！”
话音刚落，陈左臂的眼睛突然闪了一下。
红光从右眼角落亮起，像灯泡接触不良那样忽明忽暗。他的肩膀绷紧，手指一根根蜷起来，指节咔咔作响。
刘弱弱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想动手就直。”他，“别装什么沉默杀手。你心里乱得很。”
陈左臂猛地抬头，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挣扎后的清明，而是重新被什么东西填满——冰冷、机械、毫无波动。
他右脚一蹬，地面裂开一道缝，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过来。
拳风带起热浪，火焰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烧到指尖。刘弱弱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硬接这一击。
砰！
冲击力让他双脚离地，后背撞上一根废弃的钢柱，震得整根柱子嗡嗡作响。他咳了一声，嘴里有股铁锈味，但没松手。
“就这么点劲？”他咧嘴笑了，“我还以为注射器打进去的是火箭燃料。”
陈左臂不答话，左手成掌，横切而来。火焰在他掌缘拉出一条火线，划向刘弱弱脖颈。
刘弱弱低头躲过，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陈左臂晃了半步，立刻回肘砸下。两人贴身缠斗，拳脚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每一次交手都带着异能的能量震荡。
刘弱弱越打越快。他知道不能拖，这种状态下的陈左臂就像一台超频运转的机器，撑不了太久，但也意味着随时可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他抓住一次格挡间隙，右臂猛然发力，蓝光瞬间暴涨，一记上勾拳轰向对方下巴。
陈左臂侧头避开，火焰却顺着脸颊蔓延，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形火鞭。
刘弱弱翻身后跳，火鞭抽在地面，水泥层直接炸开，露出底下扭曲的钢筋。
“火力升级了？”他喘了口气，“看来上面给加餐了。”
他盯着那团火焰，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火里有东西——不是单纯的橙红色，而是夹杂着细的紫电，像电流一样在焰芯中跳跃。
和张伪善那用针剂时冒出的光，一模一样。
“你这火……”他眯起眼，“不是你自己点的吧？”
陈左臂动作一顿。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挥出的拳头明显慢了半拍。火焰中的紫电也跟着闪烁了几下，像是信号中断。
刘弱弱抓住机会，右臂蓝光凝聚成盾状，猛地向前推出。一股能量波撞上陈左臂胸口，将他逼退三步。
“我对了是不是？”刘弱弱步步逼近，“那玩意儿是药剂催出来的，根本不是你的能力！他们是拿你当实验品烧！”
“闭嘴！”陈左臂怒吼，双拳同时砸地。
火焰从他掌心炸开，迅速卷成螺旋状，像型龙卷风一样朝四周扩散。高温让空气扭曲，地面开始发黑冒烟，几根铁管直接熔化滴落。
刘弱弱双脚猛蹬，整个人向后跃出五米远，落地时滑行一段才稳住身形。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呼吸变得急促。刚才那一击要是挨实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他没慌。
反而笑了一声。
“来啊！”他举起右臂，蓝光从纹路深处涌出，覆盖整条手臂，“让我看看你能烧多久！”
他双足发力，迎着火焰龙卷冲了上去。
热浪扑面而来，衣服边缘已经开始焦化。他在最后一刻腾空跃起，右臂全力挥下。
蓝光与火焰正面相撞。
轰！
爆炸气浪掀翻了周围所有残骸，碎铁、石块、断裂的电缆四处飞溅。整座工厂像是被重锤砸中，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刘弱弱借着反冲力贴近陈左臂，在他耳边低吼：“你不是工具！别让他们再骗你！”
陈左臂身体一僵。
火焰瞬间熄灭大半，只剩下零星火苗在手臂上跳动。他的右手捂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整个人跪倒在地。
刘弱弱没追击。
他站在原地，盯着对方颤抖的背影。
“我能看见。”他，“你火焰里的紫电，和那个打针的人一模一样。你是被控制的，不是自愿的。”
陈左臂抬起头。
红光还在眼里，但频率乱了。一下亮，一下灭，像是接收不到稳定的指令。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执行任务……清除目标……”
“那你现在清清楚楚告诉我。”刘弱弱上前一步，“我是谁派来的？任务代号是什么？你接到的是谁的命令？”
陈左臂愣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不出话。
几秒后，他猛然抱住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火焰再次燃起，比之前更猛，但走势杂乱无章，有的往上窜，有的横向喷射，甚至有几缕火苗顺着腿往下烧到了靴子。
刘弱弱往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这是系统在强行压制意识反抗。
“你还记得训练场。”他，“你也记得教官。可你记不起时候的事。没有家，没有名字。c-07是你唯一的身份。他们连这点都懒得编圆。”
陈左臂猛地抬头，眼睛血红。
“我不是假的！”他吼道。
“那你证明给我看！”刘弱弱大声回应，“你现在这一拳，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他们按按钮的结果？”
陈左臂站起身，拳头高举，火焰重新凝聚。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出手。
而是停在原地，像是在对抗某种内在的东西。
他的手臂开始抖，火焰时明时暗。右眼红光断续闪烁，仿佛信号即将中断。
刘弱弱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一刻很关键。
如果陈左臂还能犹豫，就明他还活着，不是机器。
如果他继续冲上来，那就真的输了。
陈左臂终于动了。
他迈出一步，火焰再度升腾。
但这一次，火势不如之前整齐，也没有形成龙卷。紫电在火焰中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控制。
刘弱弱没退。
他站在原地，右臂蓝光缓缓流转，等着对方靠近。
两人之间只剩下十米距离。
陈左臂又走了一步。
火焰忽然熄灭了一瞬。
就在那一刹那，他抬起了头。
红光淡了一些，眼神里透出一丝清醒。
“我……”他开口，声音极轻，“我不想……再被人操控。”
刘弱弱笑了。
“那就别让他们得逞。”
他抬起右臂，蓝光微闪：“一起把他们的信号塔砸了。”
陈左臂没回答。
但他站在原地，没有再点燃火焰。
远处，一阵低频震动传来。
像是某种设备重新启动的声音。
陈左臂的身体猛地一颤，右眼红光骤然变亮。
他抬起头，看向工厂二楼走廊的方向。
嘴里吐出两个字：
“指令……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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