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刘弱弱还站在原地。右臂的纹路闪了一下，红蓝交替的光慢慢平复。他盯着陈左臂，手指微微动了动。
对面的人没急着出手。
他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五指一张，掌心朝上。然后手臂一抖，远处那辆被撞得歪斜的越野车发出一声金属扭曲的响。
车门直接从车身上撕了下来，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扯断的铁皮罐头。
刘弱弱瞳孔一缩。
下一秒，陈左臂握拳，整块车门在他手中像纸片一样被揉捏、压缩。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秒钟后，一块直径半米的铁球出现在他掌中，表面坑洼不平，边缘还挂着断裂的电线。
“你刚才那一招，”陈左臂抬起眼，声音低沉，“有点意思。”
他话音没落，手臂猛地一甩。
铁球带着风声砸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刘弱弱来不及躲，右臂本能抬起来挡在身前。
砰！
撞击的一瞬，他感觉整条胳膊像是被卡车撞上。脚底地面裂开，人被震退三步，鞋底在碎石上划出两道深痕。
火花从手臂和铁球接触的地方迸出来，像是打火石擦过钢铁。
他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右臂皮肤发烫，纹路全亮，蓝光占了七成，红光压在底层，还在挣扎。铁球卡在他臂前，距离胸口不到二十公分。
“你这身体……”陈左臂冷笑，“还真扛得住。”
刘弱弱没回话。他只觉得手臂发麻，骨头里像有电流窜过。但他没松手，反而往前一顶，把铁球推远了一点。
就在这时，铁球表面突然出现裂缝。
咔——
一声脆响，金属球炸开，碎片四溅。其中一块指甲盖大的零件弹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
刘弱弱眼角一跳，伸手一抓，把那块东西捞在手里。
是个拇指大的装置，一头带线，另一头连着微型电池。表面刻着一串数字编码，正在闪烁。
“定位器？”他皱眉。
“没错。”陈左臂站直了身子，左臂垂在身侧，纹身稳定燃烧，“三分钟。导弹会覆盖这片区域。”
刘弱弱抬头看他。
“你早就在等这一刻？”
“从你踏入这片废厂区开始。”陈左臂语气平静，“你以为苏冷月能帮你？她一开车进来，信号就已经被捕捉了。那辆车，早就被人动过手脚。”
刘弱弱低头看着手中的定位器，线还在转，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原来车门不是随手拿来当武器。
是陷阱的一部分。
他忽然明白过来——对方不是临时起意用铁球砸人，而是要把这个装置送到自己面前，逼他接下，确认信号激活。
“所以你刚才没直接杀我。”刘弱弱把手里的残片攥紧，“你要让我知道，逃不掉。”
“对。”陈左臂点头，“我要你清醒地站在这里，看着空落下火雨，再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是谁？”
刘弱弱没动。
他把定位器翻了个面，看到背面有个孔，像是用来插SIm卡的槽口。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头顶传来嗡鸣。
一开始很轻，像是远处飞机掠过。但几秒后，声音越来越近，频率变高，像是某种飞行器在盘旋锁定。
他抬头。
灰蒙蒙的际，一个黑点在高空悬停，镜头反光一闪。
无人机。
三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环顾四周。之前战斗留下的残骸散落一地，钢柱倒塌，铁皮卷曲。苏冷月开来的越野车已经被烧得只剩骨架，根本没法再动。
跑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缓缓放下。纹路热度没减，但节奏比刚才稳了些。
不能再靠硬拼。
上一次他找到那个“中和点”，是因为顺着能量波动去感受对方的动作节奏。现在对方换了打法，用物理手段制造危机，打乱他的感知。
可越是乱，越要静。
他闭上眼。
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头顶无人机的嗡鸣。
右臂的热感还在，但这一次，他没有压制它，也没有主动调动，只是让它自然流动。
像上次那样。
一秒过去。
两秒。
突然，他感觉到右臂的蓝光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陈左臂动了。
他睁开眼。
对面的人正迈步走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地，地面都微微震一下。左臂纹身光芒增强，像是充能到了某个临界点。
刘弱弱立刻抬起右臂，掌心朝外。
红蓝两色再次浮现，这次他没让它们对抗，而是试着放慢呼吸，让两种颜色的闪烁频率一点点靠近。
同步。
他在找那个节点。
陈左臂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他察觉到了什么。
“你在干什么？”他问。
刘弱弱没理他。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右臂上。红光和蓝光一明一暗，像心跳，像脉冲。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陈左臂眼神一冷，左臂猛然一挥。
一股冲击波扫过地面，碎石飞起，几根断裂的钢筋被掀到半空。
刘弱弱被迫睁眼，右臂一颤，节奏被打断。
“别白费力气了。”陈左臂往前踏了一步，“你就算能干扰我一次，也挡不住接下来的事。”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三分钟还没到，但我可以先让你尝尝滋味。”
话音落下，他手臂一收，拳头紧握。
轰！
空气炸开，一道气浪贴着地面冲来，卷起尘土和铁屑，直扑刘弱弱面门。
刘弱弱猛地抬臂，麒麟纹路全亮，蓝光暴涨。
他没退。
他迎着气浪站直，右臂横在胸前，像盾牌一样挡住冲击。
力量撞上来的一刻，他整个人被推得后滑，脚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沟。但他没倒。
皮肤烫得厉害，手臂内侧出现几道细的裂纹状红痕，像是高温烤裂的漆面。
他咬牙撑住。
气浪过去，他喘了口气，右臂微微发抖。
“你这身体……”陈左臂眯眼，“比我想象的耐操。”
刘弱弱抹了把脸上的灰，抬头：“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是吗？”陈左臂笑了，“那你抬头看看。”
刘弱弱一愣。
他抬头。
高空中的无人机已经调整位置，镜头对准下方，红光开始规律闪烁。
倒计时进入最后两分钟。
“导弹不会只来一枚。”陈左臂，“第一波清理障碍，第二波定点清除。你要是聪明，现在跪下，不定我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刘弱弱没话。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
纹路还在闪，但节奏变了。红蓝交替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回应某种外部频率。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刚才铁球炸开时，定位器弹射升空的瞬间，右臂的蓝光提前跳了一下。
那时候，陈左臂还没动作。
是不是明……他的能量反应，其实比对方的实际动作更快？
他试了一下。
右臂放松，不去控制，只感受。
果然，每当陈左臂肌肉收紧，他右臂的蓝光就会先半秒闪动。
这不是反应。
是预知。
他们之间的能量纠缠，不只是对抗，更像是双向传递。
他能感觉到对方要做什么。
只要他能抓住那个提前量。
陈左臂见他不话，眼神一沉：“你还想撑？”
他一步步走近，左臂抬起，准备发动下一击。
刘弱弱站着不动。
他在等。
等右臂的蓝光再次提前跳动。
一秒。
两秒。
来了！
右臂蓝光一闪，几乎在同一刻，陈左臂的拳头已经挥出。
但刘弱弱比他更快。
他右臂猛地一抬，不是格挡，而是迎着对方的手臂轨迹，一拳打出。
不是全力。
是卡在那个节奏点上。
双臂相撞。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闷响，像是两块磁铁吸在一起。
陈左臂动作一滞，左臂纹身瞬间暗了一瞬。
他瞪眼：“你又来这套？”
刘弱弱收回手，右臂发麻，但纹路稳定了几秒。
有效。
虽然时间短，但足够打断对方的攻势节奏。
陈左臂甩了甩手，纹身重新亮起，脸色却变了。
“你竟然能预判我？”
刘弱弱活动了下手腕：“你我是伪宿主。可你的动作，我都能感觉到。”
陈左臂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有意思。看来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他后退一步，左臂缓缓举起，纹身光芒越来越强。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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