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从主机上抬起来，掌心的热还没散。他盯着屏幕上那艘货轮，甲板上的黑衣人背对镜头，银箱静静放在脚边。风扇还在响，但声音已经断了气似的，一卡一卡地转。
他站起身，右臂的纹路还在亮，像是没关掉的灯。
外面风大了。他拉开安全屋的门，没有回头。走廊的灯一截一截灭下去，像被什么吞掉。他穿过地下通道，翻过围墙，直奔码头区。路上没人拦他，也没人发现他。他走得不快，但一步没停。
半时后，七号泊位出现在眼前。
货轮停在水面上，船身漆黑，甲板空荡。月光照下来，照出一层湿气。刘弱弱贴着围栏靠近，脚步轻得踩不到影子。他右手贴住舱壁，皮肤刚碰上去，纹路就跳了一下。
红光一闪即逝。
他眯起眼。有反应，明这地方不对劲。他顺着梯子爬上甲板，落地时膝盖微屈，稳住身子。四周安静，连海浪声都压得很低。他站在原地没动，耳朵捕捉着空气里的动静。
前方五米处，一个人站着。
黑色风衣，兜帽遮脸，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箱子。箱子上有编号：mK-03-7。
和玫瑰芯片一样。
刘弱弱喉咙动了动，往前走了两步。鞋底摩擦甲板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没动，也没话。
刘弱弱又走一步，“王狡诈？张伪善？还是李嫉妒？”
风衣下摆轻轻晃了一下。接着，对方缓缓抬起右臂。
袖子滑落，露出臂。
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浮现出来——鳞状脉络，曲折蜿蜒，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形状、走向、分叉角度，和刘弱弱右臂的一模一样。
刘弱弱呼吸一顿，后退半步，肌肉绷紧。
不是克隆体。这人比那些培养舱里的东西更真实。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里发沉。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低了下来。
那人依旧不答。左手慢慢抬起来，抓住左臂的袖口。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整条左臂暴露在月光下。
一条完整的麒麟纹身覆盖整条手臂。图案古老，线条粗粝，从肩头一路盘绕至指尖。纹路颜色更深，像是用血画上去的。
刘弱弱瞳孔一缩。
自己右臂的纹路是残缺的，只占一半。而眼前这饶左臂，正好补上了另一半。两者拼在一起，就像一块被打碎后分开的符印。
突然，他右臂猛地抽痛。
不是普通的疼，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要冲出来。纹路瞬间发烫，红光透过皮肤透出来，照得甲板一片暗红。
对面那人也抖了一下，左臂纹身同步亮起。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弱弱咬牙撑住，额头冒汗。他想后退，却发现脚像钉在地上。那种感觉越来越强，像是体内有另一股力量在呼应，要和对方连成一体。
“这是什么……”他低声。
话没完，远处海面轰然炸开。
一声巨响划破夜空，火光从海底方向冲出水面。冲击波推起十几米高的浪墙，狠狠拍向货轮。甲板剧烈摇晃，刘弱弱一个踉跄，单膝跪地，手撑住地面才没摔倒。
爆炸中心，一道身影破水而出。
金瞳少女从浪尖跃起，湿透的长发贴在脸上，双眼泛着金光。她落地时踉跄几步，直接指向黑衣人方向，声音嘶哑：“别靠太近！他们要启动双生共鸣！”
刘弱弱抬头看她，“你什么？”
“你们两个不能同时激活纹路！”她喘着气，“一旦完全连接，信号就会反向追踪，他们就能定位所有异能者的位置！”
刘弱弱立刻看向自己的右臂。纹路还在闪，热度没退。他用力掐住手臂，试图压下那种躁动福
黑衣人却没动。他收回左臂，拉下风衣遮住纹身。然后弯腰，把银箱轻轻放在甲板中央。
箱盖自动弹开。
里面躺着一枚蓝色晶体，四四方方，表面光滑。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但每过一秒，就会闪一次光。闪光的节奏，和刘弱弱的心跳完全一致。
刘弱弱盯着它，心跳漏了一拍。
“这东西……怎么知道我心跳？”
金瞳少女爬过来，脸色发白，“它是活的。不是机器，也不是药剂，是一种生物共振体。它能感应携带者的生命频率，也能反过来影响。”
刘弱弱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近银箱。
“谁造的？”
“不知道。”少女摇头，“但它和你们身上的纹路是同一来源。我之前在深海基地见过类似的装置，埋在培养舱底部。它们是用来控制异能者的启动开关。”
刘弱弱低头看着晶体。
它又闪了一下。
他的右臂随之震了一下。
“所以你们俩，”少女喘着气，“一个是右纹，一个是左纹。单独存在时只能算载体，但一旦靠近，就会形成完整回路。那时候，不只是你们会被控制，所有被植入脑内炸弹的人，都会被引爆。”
刘弱弱猛地抬头，看向黑衣人。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黑衣人站着不动。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缓缓抬起脸，在兜帽的阴影下，终于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神很平静，不像敌人，也不像朋友。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过话。
“我不是来找你。”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你是不是真的想活着。”
刘弱弱皱眉，“什么意思？”
黑衣人没回答。他转身面向大海，抬起左臂。纹身再次亮起，比刚才更亮。与此同时，刘弱弱右臂也跟着发热，红光几乎刺眼。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
金瞳少女惊叫：“停下！你们在建立连接！”
刘弱弱想后退，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右臂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主动朝对方伸去。他咬牙，用左手去拽，可那只手根本不听使唤。
“住手！”他吼。
黑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沉重的决断。
“如果你不想成为他们的武器，”他，“就得先毁掉另一半。”
刘弱弱愣住。
“你什么？”
黑衣人没再解释。他猛然挥臂，左臂纹身爆发出强光。一股力量猛地撞向刘弱弱，把他掀翻在地。
右臂剧痛如刀割。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去。
黑衣人站在银箱前，左手按在蓝色晶体上。
晶体开始震动。
光芒越来越强。
刘弱弱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全身发麻。他右臂的纹路疯狂闪烁，像是快要烧断的电线。
金瞳少女扑过来扶他，“快切断接触！不然你会被拉进去！”
“怎么断？”
“打他！或者毁掉晶体！选一个！”
刘弱弱盯着甲板上的银箱。
蓝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他慢慢撑起身子，右拳握紧。
黑衣人站在光里，一动不动。
“你要是敢动手，”刘弱弱声音发沉，“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笑。
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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