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几秒。屏幕黑着，刚才那行自己跳出来的字还在脑子里转。他抬起右手，纹路已经不那么红了，但掌心还带着一股温热，像是刚握过一块烧过的铁。
他没再等，转身走向门边。走廊灯光亮着，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医疗区在地下二层，苏冷月最近一直待在那里整理数据。他记得她提过要分析那支紫色药剂——从玫瑰内部提取出来的残留物。
推开实验室的门，冷气扑面而来。苏冷月正低头看着仪器，手里拿着一支试管，外面套着防护手套。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又来了？”她，“手臂怎么样？”
“还活着。”他，“药剂结果出来没有？”
她放下试管，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份文件。“刚完成初步解析。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抑制剂或者兴奋剂，成分很怪。我比对了海底基地的数据包，发现它同时含有两种作用物质。”
“哪两种？”
“一种是神经突触阻断素，能切断大脑某些区域的信号传递；另一种是基因表达激活剂，会强行打开身体里原本关闭的能力通路。它们组合在一起，叫Nx-7型异能诱导剂。”
刘弱弱站在她身后看屏幕。图表上两条曲线交错上升，一条代表毒性积累，一条代表能量波动。
“所以王狡诈的人不是随便打针，是在做定向改造？”
“不只是改造。”她点开另一个窗口，“我在你的血液样本里发现了微量Nx-7代谢产物，浓度不高，但集中在脑脊液区域。明它已经穿过了血脑屏障。”
刘弱弱没话，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这不是最麻烦的。”她继续，“你体内本来有一种然抑制蛋白，在压制麒麟纹路的过度扩张。但现在检测显示，这种蛋白的活性正在下降。Nx-7正在反向压制它，等于……你的大脑正在被慢慢侵蚀。”
“侵蚀？”他问，“会怎样？”
“轻则认知混乱、情绪失控，重则神经熔断，永久性失能。”她看着他，“你现在感觉头晕、耳鸣、幻听吗？有没有突然的情绪爆发？”
他想起刚才手机自动跳出的那句话，还有右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吸出芯片的事。
“有过。”他，“但还能压住。”
“靠镇定剂压不住根本问题。”她摇头，“这只是延缓，不是解决。而且如果他们持续释放Nx-7，或者通过某种信号远程刺激，你的神经系统可能会被彻底改写。”
刘弱弱沉默了几秒，忽然问：“能不能逆转？”
“理论上可以，前提是找到原始配方和对应的中和剂。但现在我们只有残样，缺关键合成路径。除非拿到他们的核心数据库，否则没法造解药。”
他点头，正要话，实验室的门猛地被撞开。
金瞳少女冲了进来，双手抱头，整个人跪在地上。她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
“疼……他们在炸……脑子里的炸弹……快停……求你们……别炸了……”
苏冷月反应极快，立刻按下紧急按钮，启动生命监测系统。墙上的显示屏瞬间亮起，脑电图疯狂跳动，频率高得几乎连成一条直线。
“颅内有异常热源！”她快速操作键盘，“就在后颈位置，一个微型金属信号源正在释放脉冲，温度已经超过四十二度！”
刘弱弱蹲下来扶住少女肩膀。“谁在炸？谁的脑子里有炸弹？”
她睁着眼，瞳孔剧烈收缩，声音断断续续：“十二个……我们都……被种了……他们叫它‘清道夫程序’……只要触发频率……就会烧断神经……我看到……其他人在倒下……有人眼睛流血……有人抽搐……他们死了……真的死了……”
苏冷月调出档案库，输入关键词“后颈植入”。十几秒后，十二份体检记录弹了出来。每一份都在相同位置标注了皮下微型装置，编号格式统一，制造工艺一致。
“这不是偶然。”她声音紧绷，“所有人都是在觉醒前后接受过‘应急治疗’，当时以为是常规护理，其实是趁机植入控制装置。”
“远程引爆的脑内炸弹。”刘弱弱站起身，“王狡诈早就布好了局。”
“不止是他。”苏冷月指着屏幕上的一段加密协议，“这个信号源使用的是三级军用频段，需要特定波形才能激活。而刚才少女接收到的脉冲模式，和玫瑰内部马达的震动频率高度相似。”
“也就是，金属玫瑰不只是追踪器，还是起爆器的一部分？”
“对。每一次靠近你，每一次共振，都在为这些装置充能。它们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一旦收到同步指令，就会升温、放电，摧毁宿主神经中枢。”
刘弱弱盯着昏迷中的少女。她的额头冒汗，呼吸急促，监测仪上的红线还在跳动，但频率已经开始回落。
“刚才那次不是全功率引爆，是测试。”
“是警告。”苏冷月补充，“他们在确认所有装置都能响应命令。下一次可能就是真正的清除行动。”
“为什么现在才动手？”他问。
“因为你开始反抗了。”她看向他，“你扔掉了追踪器，切断了外部信号，还主动追查药剂来源。他们意识到你不再是被动目标，必须提前启动控制机制。”
刘弱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纹路颜色更深了些，像埋在皮肤下的暗火。
“如果Nx-7的目标是让我失控，那脑内炸弹的作用就是清理失控者？”
“没错。一套是改造，一套是清除。你要是听话，就变成他们的工具；你不听，他们就让你消失。”
他冷笑了一声。“挺周到。”
“我们现在有两个问题。”苏冷月，“一是怎么阻止下次引爆，二是怎么清除你体内的毒素。前者需要干扰信号源，后者需要解药。但两者都缺关键资源。”
“那就先找突破口。”他，“玫瑰里的芯片刻着mK-03-7，这是王狡诈的编码体系。他负责科技模块，这类装置大概率出自他手。只要能找到他使用的主控频率，就能反向屏蔽。”
“可你怎么确定他不会换频？”
“他会用同一个系统。”刘弱弱盯着屏幕，“外骨骼、玫瑰、药剂、脑内装置——全是同一套技术链。他不会轻易改动底层架构，那样成本太高。只要抓住一次信号，就能顺藤摸瓜。”
苏冷月没再反驳。她知道他得对。王狡诈是理性型反派，讲究效率与稳定，不会频繁变更核心参数。
她重新调出少女的脑部扫描图，放大后颈区域。一个巧的金属点嵌在组织深处，周围血管已经出现轻微灼伤痕迹。
“这个装置体积很，手术取出风险极大。但如果能在体外施加反向脉冲，或许能让它进入假死状态。”
“怎么做？”
“我们需要一台高频信号发生器，模拟它的接收波形，然后注入反相电流。但这需要精确到毫秒级的时间控制，稍有偏差就会提前引爆。”
“你有设备吗？”
“有，但需要调试。至少两个时。”
“那就开始。”他，“我去守着监控，一旦发现外部信号波动，马上通知你。”
他转身要走，苏冷月叫住他。
“你的手臂……真的没事？”
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看了看。“还能动，就没问题。”
“别硬撑。如果你也成了目标，没人能救你。”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去救人。我是去找他们。”
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灯光依旧明亮，脚步声渐远。苏冷月站在原地，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然后迅速调出另一组数据。
屏幕角落，一行字缓缓浮现：
【远程信号握手尝试次数：7】
【最近一次时间戳：04:18:33】
【状态：拒绝】
她盯着那串数字，眼神微变。
与此同时，刘弱弱走进主控室，坐到主机前。他打开通讯日志，找到之前发送出去的那条信息——“我知道你在听。下次，别用别饶嘴话。”
回复栏空着。
他没关机，也没离开，只是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纹路微微发热，像在等待什么信号再次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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