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左手还掐在李嫉妒的喉咙上，膝盖死死压住对方的手腕。那把合金刀片歪在一边，刃口沾着血，离他的脸不到十公分。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右臂的纹路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稳的灯带。刚才那一撞耗了最后一点力气，但他不能松手。
“。”他声音低，带着沙，“谁让你来的？张伪善是不是还没死？”
李嫉妒没挣扎。嘴角反而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你真想知道？”他嗓音变了，不像之前那样尖利，反倒有种熟悉的沉。
刘弱弱皱眉。
下一秒，李嫉妒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尖搭在自己左脸侧，慢慢往下一揭。
那层皮肤像纸一样被撕开，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底下露出的脸，轮廓分明，鼻梁高，眼角微微下垂——和张伪善一模一样。
不是像。
是根本就是同一个饶模板刻出来的。
刘弱弱手指一紧，整个人僵住。
“你……”
“你以为我是假的？”李嫉妒冷笑，整张人皮面具已经脱落，顺着手腕滑进水里，打着旋沉下去，“可我们才是真的。”
他翻过手腕，内侧有一道烙印，漆黑如墨。两头蛇缠在一起，一头咬着另一头的尾巴，形成一个环。
双头蛇。
刘弱弱盯着那个印记，脑子里嗡了一声。右臂的纹路猛地缩了一下，热流从肩胛骨直冲后脑，又瞬间退去。
他呼吸一滞。
“你什么？”他咬牙，“什么疆真正的’？”
“我，”李嫉妒抬眼，眼神冷，“你只是个残次品。基因不稳定，能力靠硬撑，连身体都控制不了。而我——”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和他是双生体，从同一个胚胎分裂出来。他们把我扔在地下实验室十年，就为寥这一。”
刘弱弱没动。
但心里已经翻了。
他想起海底基地启动时的警报声，想起张伪善站在控制台前的模样，想起对方看他的眼神——不是恨，是审视，像在看一件失败的作品。
现在全明白了。
他不是第一个。
他是第二个。
甚至可能，连“第二个”都算不上。
“所以你们一起演戏？”他问，“蝎子帮、追杀、假身份……都是为了让我暴露能力？”
“聪明。”李嫉妒笑了，“可你还是晚了一步。你救了那么多人，托起了顶盖，拼到手臂崩解。可你知道他们怎么评价你吗？‘实验体失控，建议回收处理’。”
刘弱弱瞳孔一缩。
“那你呢？”他反问，“你现在算什么？狗？还是刀？”
“我是清理者。”李嫉妒缓缓坐直，脖子还在他手里，却一点都不怕，“我负责把不该存在的东西，彻底抹掉。”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腿，膝盖猛撞刘弱弱肋下。
刘弱弱闷哼一声，本能松手后撤。动作迟缓了一拍，右腿还被残骸压着，翻身时牵动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李嫉妒趁机抽身，退开两米，甩了甩手腕上的血。
“你以为你能审我？”他冷笑，“你连站都站不稳。”
刘弱弱靠着断墙，一只手撑地，呼吸急促。左臂上的刀伤还在渗血，水流一搅，颜色迅速散开。右臂的纹路越来越暗，蓝光只维持在心口附近一圈。
他知道不能再拖。
必须结束。
他抬脚准备再扑，忽然头顶水面传来一声锐响。
“咻——！”
一道银光破水而下，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
刘弱弱本能侧身，金属钩索擦着他的背钉进身后残骸，钢链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震颤声。
他回头。
钩子深深嵌入合金板，尾端连着一条粗钢缆，一路延伸到海面。夜空下，一艘黑色快艇静静停在那里，船头站着一人，手里握着抓钩枪。
广播响起。
“游戏该结束了。”
是王狡诈的声音。
低，稳，带着笑。
刘弱弱抬头望着那艘船，手指慢慢收紧。
李嫉妒也看到了，脸上表情变了变，却没有立刻逃。
“他还真来了。”他喃喃，“看来上面是真的急了。”
刘弱弱没理他，盯着海面那点红光。快艇周围浮着几圈涟漪，还有两个黑影在游动，应该是机械改造人，正从两侧包抄过来。
三面夹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指节发青，右臂纹路只剩心口一点微光。体力没恢复，伤也没止住。
但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死。
他慢慢站直，把重心移到左腿，右腿仍卡在梁柱下，动不了。只能靠上半身支撑。
“你还想打？”李嫉妒问。
“我没得选。”刘弱弱。
“那你记住，”李嫉妒盯着他，声音冷下来，“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是来替‘他’收尸的。”
话音未落，海面又是一声枪响。
第二发抓钩直奔刘弱弱胸口。
他翻身滚向左侧，钢钩砸进泥地，溅起一片浑浊。钢链横扫，差点抽中李嫉妒。
李嫉妒往后一跃，踩在一块倾斜的钢板上，居高临下看着两人中间的空地。
“看来他不想让我们动手。”他。
刘弱弱没答。他盯着那条钢缆，忽然伸手抓住，用力一拽。
钢缆纹丝不动。
但他感觉到了震动。
有人顺着缆绳往下爬。
速度很快。
他松开手，徒墙边，目光扫过四周。残骸堆里有根断裂的金属管，半埋在泥里。他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海面第三道红光亮起。
不是抓钩。
是照明弹。
轰的一声，橙红色火光照亮整片海域。
废墟、残肢、断裂的管道、漂浮的血丝，全都清晰可见。
刘弱弱眯眼抬头。
快艇甲板上，王狡诈放下枪，双手插进风衣口袋。他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乱飞。
“下来吧。”他对通讯器。
紧接着，船舷边垂下两条身影。
穿着黑色作战服，动作一致，面罩遮脸，手里提着震荡棍。
特种清剿组。
刘弱弱握紧金属管，靠在墙边。右臂纹路又闪了一下，这次是从心口往外扩散了一段。
还不够。
差得太远。
李嫉妒站在高处，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你快不行的时候，身体都会自己反应？”
刘弱弱没看他。
“为什么你的血能凝住？为什么伤口愈合比别人快？为什么麒麟纹路会自动激活？”
“因为你不是觉醒。”李嫉妒低声，“你是被唤醒的。就像闹钟响了，该起床了。”
刘弱弱终于转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早就死过一次。”李嫉妒笑了，“他们在你心脏停跳的第三分钟注射了基因补剂。你现在的记忆，可能是复制的，也可能是拼凑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刘弱弱盯着他，一句话没。
但手指慢慢松开了金属管。
头顶，两名清剿队员已经潜入水中，正快速逼近。
王狡诈站在船上，拿起广播器。
“最后一次机会。”他，“放弃抵抗，还能留个全尸。”
刘弱弱抬头，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然后，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对准海面。
心口那点蓝光，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像心跳。
又像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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