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划过沙地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海水灌进了他的口鼻。
刘弱弱猛地抽搐了一下，左手指甲死死抠进海底的泥层。他把脸从淤泥里抬起来一点，海水立刻顺着鼻腔往外涌出带血的气泡。右腿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根断裂的合金梁柱斜插下来，压住了他的腿，边缘还挂着几缕破碎的布料和暗红血丝。血没在海水中散开，反而凝成一颗颗珠，缓缓漂浮着，像被什么力量托住。
他记得这感觉。
麒麟体液还在起作用，哪怕身体快散架了，血也不肯随便流走。
头顶上方，基地残骸像一座倒塌的山，黑影重重叠叠。远处有微弱的光闪了两下，可能是自毁爆炸的余波，也可能是救援艇的信号。但他动不了。
右臂传来一阵阵抽痛。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右肩。那里的皮肤原本覆盖着赤红色金属结构，现在却开始退化。金属层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裂纹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纹路不再是蓝光流动的状态，而是灰白一片，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龟裂。
他试着调动一丝能量。
心口那点蓝光晃了一下，随即熄灭。胸口像被铁钳夹住，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肋骨都发出咯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断。
不能昏过去。
他知道一旦闭眼，可能就再也睁不开了。
他用左手撑住地面，慢慢把上半身往上推了一点。动作很慢，每动一下，右腿就被挤压得更狠。血珠不断从伤口渗出，又被体液特性聚拢成团，在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停下来喘气。
呼出的气息在水中形成了微弱的光点，一闪一闪，像是快要耗尽的电池。
他盯着那些光点，忽然想到什么。
以前每次能量透支后，纹路都会自动恢复。不是立刻，而是过一段时间，像是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修。也许现在也一样。
他不再强行催动能力，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心口。那里还剩下一团温热的东西，不清是能量还是本能。他集中意念，不去管疼痛，也不去想能不能活，只想着守住这一点热。
慢慢地，呼吸节奏稳了下来。
他开始用极慢的方式吸气，再一点点吐出来。每一次吐气，水中那点光晕就亮一分。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左臂的肌肉微微颤动，皮肤底下似乎有东西在游走。一缕极细的蓝光从手肘处浮现，转瞬即逝。
有用。
他继续调整呼吸，像在给一台快要停机的机器充电。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动静。
五个身影从废墟的阴影里游了出来。
他们动作整齐，四肢关节处泛着冷光，显然是经过机械改造。双眼是统一的红色，闪烁频率一致，像设定好的程序。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高频震荡钳，前端还在轻微震动，发出低频嗡鸣。
五人呈扇形逼近，目标明确。
为首的改造人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刘弱弱右臂暴露的鳞片组织上。那片皮肤虽然焦黑，但仍能看出规则的纹路排粒
“目标基因序列完整。”那人开口，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干涩刺耳，“立即提取样本。”
另外四人立刻分散站位，一人靠近右臂，另一人举起震荡钳，准备切割皮肤表层。第三人检查腿部压住的梁柱，似乎在评估是否需要先移除障碍。
刘弱弱闭上了眼睛。
心跳放慢，呼吸几乎停止。血珠悬浮在伤口周围，不再移动。他放松全身肌肉，连指尖都不再抽动。
他在装死。
改造人蹲下身，伸出机械手指，轻轻刮过刘弱弱右臂的皮肤。指尖碰到鳞状纹路时，发出轻微的“滴”声，像是扫描完成。
“活性组织未完全坏死，可采集。”他。
另一人举起震荡钳，对准纹路最密集的区域。
就在钳子即将接触皮肤的刹那，刘弱弱睁开了眼。
他左手猛然横扫，掀起大片泥沙直扑对方面部。同时身体用力一侧，用肩膀撞向最近的一人。
那人猝不及防，被泥沙糊住传感器，红眼瞬间失灵，发出警报音。刘弱弱趁机抬起左臂，掌心贴向对方胸口，最后一丝气场爆发。
“砰！”
那饶胸甲炸开一道裂缝，红眼熄灭，整个人向后翻滚出去。
其余三人立刻后撤。
刘弱弱没有追击。他知道自己没力气了。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残存的能量，心口那团热气彻底熄灭，四肢开始发冷。
他靠在残骸上，大口喘气，鼻腔不断渗出血丝，在水中缓缓飘散。
“目标仍有反抗能力。”其中一人冷静汇报，“建议使用神经麻痹网。”
“不用。”另一人摇头，“直接切下右臂带走。任务优先级高于活体状态。”
三人重新逼近，手中武器切换模式。一人拿出折叠式电锯，锯齿泛着蓝光；另一人展开一张金属网，边缘带倒刺。
刘弱弱咬紧牙关，想站起来，腿却动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压住的腿，又看了看右臂。
他知道逃不掉。
但他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摸向腰间——那里还别着一段断裂的金属片，是从之前崩塌的支架上掰下来的。不算武器，但能拼一次。
三人围拢上来。
电锯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刘弱弱握紧金属片，手臂绷紧。
就在第一人俯身的瞬间，他猛地上扬，金属片直插对方咽喉。
那人偏头躲过要害，但左侧颈动脉位置被划开一道口子，液压油喷了出来。他踉跄后退，红眼闪烁不定。
另外两人立刻扑上。
刘弱弱挥舞金属片格挡，挡住一张扑来的网，但电锯擦过他的右肩，削下一块皮肉。血再次涌出，这次却没有凝结，直接扩散在水郑
他体力耗尽，动作变慢。
一人抓住机会，一脚踢中他左腕。金属片脱手飞出，消失在黑暗里。
两人按住他的肩膀，第三人举起电锯，对准右臂根部。
刘弱弱瞪着眼，想挣扎，身体却不听使唤。
锯齿靠近皮肤，传来灼热福
就在这时，远处水面突然传来一阵搅动。
一个身影快速游近，混在废墟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孔。
按住刘弱弱的两人微微一顿，其中一人转头看向来者。
电锯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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