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指还卡在信号发射器的按钮上，指尖微微发麻。那股从少女方向传来的压迫感没有消失，反而顺着空气钻进骨头里。他想抽手，但手指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掌心突然一热。
不是烫，是那种从皮肤底下烧起来的感觉，沿着手臂往上爬。右臂的纹路又动了，这次不是乱闪，而是有节奏地跳，像是在回应什么。
大厅的灯全灭了。
下一秒，主控屏亮起，蓝光扫过墙面。一行字在屏幕顶端滚动：“外部接入请求——F.h.”
他知道是谁。
赵黑客终于连上了。
通讯窗口弹出来，没有图像，只有一串快速跳动的文字：“系统锁死了，我在试绕过认证，别碰设备。”
刘弱弱没动。他的右手还在抖，纹路的光越来越亮，跟主机接口之间拉出一道细的电弧。
“你在主机旁边？”文字又跳出来，“快离开！这地方不对劲，我的指令被拦了。”
他抬起左手，在屏幕上敲了两下，表示收到。刚想拔掉数据线，屏幕突然变红。
警告框弹了出来，字很大：“检测到非法生物电场干扰，权限锁定。”
几乎是同时，赵黑客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指令失败！系统不认我，它……它把你当成入侵源了！”
刘弱弱咬牙。他早该想到。这系统不是普通的程序，它能感应生物电信号。而他的麒麟纹路，现在就是最明显的活体信号源。
“断开远程连接。”他对着麦克风，“我手动重置。”
“你疯了？离线模式在这种系统上等于自杀！一旦触发反制——”
“没时间了。”他直接切断通讯，顺手把战术平板从腰带上扯下来，插进操作台侧面的备用端口。
屏幕闪了几下，加载进度条慢慢爬升。50%。
足够了。
他正准备输入底层指令，所有屏幕在同一刻黑了下去。
死寂。
连备用电源的红光都熄了。整个大厅只剩下他右臂纹路发出的微光，照在脸上一片蓝红交错。
三秒后，所有屏幕一起亮起。
不是控制界面，也不是错误提示。是一张脸。
准确地，是三张脸拼在一起的画面。左边是张伪善，嘴角上扬，眼神却冷得像冰；中间是李嫉妒，眉头皱着，可嘴角也在笑；右边是王狡诈，单眼微眯，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合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欢迎来到地狱。”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原声，但语气里的恶意一点没藏。刘弱弱耳朵嗡了一下，右臂的纹路猛地一缩，疼得他差点跪下去。
他撑住操作台边缘，没倒。
风扇开始狂转，主机外壳发烫。地面传来震动，很轻，但持续不断。这不是系统崩溃，是启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激活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三张脸，拳头慢慢握紧。
赵黑客刚才得对，这地方不能靠远程解决。逻辑炸弹早就埋好了，就等他们动手那一刻引爆。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强行覆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纹路还在跳，频率和主机的电流波动越来越接近。刚才那一瞬间的共振，让他有了想法。
不一定非要破解系统。
他可以直接让它听自己的。
撕开衣袖，露出整条右臂。鳞片状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主机裸露的主板接口上。
皮肤接触金属的瞬间，一股电流冲上来。
不是外来的，是从他身体里冲出去的。蓝红光芒顺着电路蔓延，像水一样流进机器内部。屏幕疯狂闪烁，画面扭曲成雪花，又变成乱码，最后定格回那句话：
“欢迎来到地狱。”
没变。
但主机的声音变了。风扇转速忽高忽低，像是喘不过气。接口处冒出淡淡白烟，气味刺鼻。
刘弱弱没松手。他知道还没完。
纹路开始发烫，不是表面热，是皮肉下面在烧。他额头冒汗，腿有点软，但还是站着。
“再来一次。”他低声。
集中精神，把力气往右臂压。纹路的光猛然暴涨，整台主机“嗡”地一声震了一下。
屏幕黑了。
所有人脸消失。
短暂的安静。
然后，所有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那三张脸，还是那句话，一字不差：“欢迎来到地狱。”
可这一次，声音慢了半拍。
就像录像卡顿，嘴型对不上音。刘弱弱察觉到了，立刻加大输出。右臂的痛感已经麻木，只剩一种胀，像是血管要炸开。
主机发出尖锐的啸叫，接口冒烟更浓。他感觉手掌被烫了一下，但没撤。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错位。三张脸轮流闪现，又重叠，再分裂。声音也乱了，三个名字的发音混在一起，变成一段无法分辨的噪音。
成功了？
他刚松了口气，大厅顶部的通风口突然喷出一股灰雾。
不是毒气，是粉末状的东西，飘在空中像灰尘。刘弱弱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屏住呼吸。
他想退，但手还贴在主机上。只要一松，刚才的努力就白费。
硬撑。
雾越积越多，在灯光下泛着微灰的光。他视线有点模糊，眼睛开始刺痛。他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盯着屏幕。
画面还在跳。
忽然，其中一个屏幕停住了。
不是三张脸，而是一行新文字：
“协议已切换，执行者：Lm-07。”
刘弱弱心头一震。
Lm-07。他在操作台上见过这个编号。就在那个培养舱旁边。
他还记得那按钮的位置。
没等他反应，所有屏幕再次同步，三张脸重新拼合，嘴角同时上扬，声音恢复清晰：“你只是钥匙，不是主人。”
话音落下，主机接口“啪”地爆出一团火花。
刘弱弱猛地抽手，后退两步。右掌焦黑一片，皮都翻起来了。他顾不上疼，抬手一看，纹路的颜色变了，不再是红蓝交替，而是泛出一层暗紫，像淤血盖在皮肤上。
他甩了甩手，想让血液流通。可那颜色没退。
大厅的震动加重了。墙角的管线接连爆裂，水汽喷出。远处传来金属断裂的声音，像是走廊在塌。
他站稳，看向中央的培养舱残骸。
金瞳少女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他，眼神不像之前那么空，反而带着点……确认。
好像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郑
刘弱弱抹了把脸，把汗擦掉。他不想再等了。
技术手段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他活动了下肩膀，右臂的伤让动作有点僵。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主控台正前方。
抬起左拳，砸向最近的一块屏幕。
玻璃碎了，电线噼啪响。他不管，继续砸。第二下，第三下，整排面板被轰得歪斜。
主机发出警报，声音尖锐。但他不在乎。
“你不让我用系统？”他一边砸一边，“那我就把它拆了。”
最后一块屏幕碎裂时，整个大厅陷入黑暗。
只有他右臂的暗紫纹路还在发光，照出他半边脸。
他停下动作，喘着气，站在废墟中间。
耳机里突然传来杂音。
几秒后，赵黑客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信号……被屏蔽了……你那边……还能动吗？”
刘弱弱没回答。
他弯下腰，从碎片堆里捡起一块主板芯片，攥在手里。
芯片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血滴下来，落在地上。
一滴，两滴。
他抬起头，看向少女的方向。
她的嘴唇动了动。
但这次，没有声音发出。
刘弱弱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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