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索横扫而来，刘弱弱一把拽住林千雪往后跳。玻璃碎片砸在脚边，抓钩钉进墙体内，震得整面墙嗡嗡作响。
他没再冲过去，而是迅速后退两步，背靠通风箱体蹲下。右臂的纹路还在往上爬，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动，一跳一跳地发烫。
林千雪压低身子，“他们知道我们会走连廊？”
“不是知道。”刘弱弱盯着那扇被红光打开的门，“是猜到。有人在盯着我们。”
话刚完，通讯器突然亮了蓝光。屏幕自动弹出一个加密界面，没有提示音，也没有加载动画，直接跳出一段视频流。
赵黑客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低得几乎听不清：“别话，看画面。”
多角度影像铺开。一台无人机正悬停在码头上空，镜头对准一片集装箱区。画面清晰得不像民用设备能拍出来的。
张伪善站在阴影里抽烟，烟头一闪一闪。王狡诈蹲在一艘货轮边上，正在调试一辆改装过的全地形车，车顶架着信号干扰器。李嫉妒则拿着一块单片电子镜，往镜框里嵌入一枚微型芯片。
刘弱弱眯起眼。
那块镜子他见过。早前在实验室废墟里捡到过半块残片，当时就怀疑这玩意儿不只是普通光学设备。
现在李嫉妒把芯片装进去之后，抬手戴上。镜片反光中闪过一组数字：03:00:00。
倒计时开始了。
林千雪凑近看屏幕，“他们在交易什么？为什么选在码头？”
刘弱弱没回答。他右手贴在通讯器边缘，掌心的纹路忽然热了一下。几乎是同时，无人机画面抖了半秒，分辨率瞬间提升。
原本模糊的集装箱编号变得清晰。第13号箱底部刻着一道细的符号——和U盘里那个坐标图腾一模一样。
“找到了。”他。
林千雪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是不是用手加强了信号？”
“不知道。”刘弱弱收回手，“试了一下，它自己反应了。”
话音未落，所有画面猛地剧烈晃动。雪花噪点炸满屏幕，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像是金属刮擦铁皮。
然后是一句机械合成音：“你们还有三时。”
声音落下，信号断了。
通讯器黑屏，无人机画面消失，只剩下一串乱码闪了几下，彻底死机。
刘弱弱立刻长按重启键，启用离线缓存。系统载入最后一帧图像——码头平面图、第13号集装箱位置、以及那组倒计时起点。
数据保住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码头灯火通明，几艘货轮停靠在岸边，吊机缓缓移动，集装箱层层叠叠堆成山。强光灯照着江面，水面反射出大片白光。
“他们不想杀我。”刘弱弱低声，“他们想让我看不见。”
“什么意思？”林千雪问。
“他们在销毁证据。倒计时不是针对我，是针对整个计划的时间节点。只要我们在三时内到不了现场，所有东西都会被转移或者销毁。”
林千雪皱眉，“可你怎么确定他们不是设局等你进去？”
“因为李嫉妒戴上了那块镜子。”刘弱弱握紧通讯器，“那是他的能力核心。他不会带着假目标到处跑。”
他站起身，右臂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皮肤表面微微鼓起，像血管下面埋了根发光的线。
赵黑客一直没再出声。
但刘弱弱对着通讯器了句：“我知道你能听见——帮我盯住那片海。”
完，他把设备塞回口袋，活动了下肩膀。肌肉拉扯着纹路，传来一阵钝痛，但他没停下。
“你打算直接冲进去？”林千雪拦在他前面。
“不。”刘弱弱摇头，“这次我不一个人去。”
“你还叫人？”
“不是叫人。”他掏出另一台备用终端，快速输入指令，“是让机器替我们先探路。”
他调出城市监控网络的接入端口，这是赵黑客之前留下的后门权限。虽然大部分都被封锁了，但有几个民用摄像头还能用。
第一个画面是码头入口的闸口摄像头。一辆无牌货车刚通过扫描，车牌被涂黑，车身遮得严实。
第二个画面是东侧围栏外的路灯监控。地上有一串湿脚印，从铁丝网破洞处延伸进来，明显是有人潜入。
第三个画面是货轮甲板上的自动巡检机器人拍摄的。船舱门口站着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手里提着金属箱，箱体上有放射性标志。
刘弱弱暂停画面，放大箱子一角。
标签上写着：LJ-7 样本回收组。
“果然是他们。”他。
林千雪看着那些画面，“这些监控怎么还能调出来？不是全被切断了吗？”
“有些角落没人管。”刘弱弱冷笑，“再严密的系统也有缝隙。只要找到一条缝，就能撕开整块布。”
他继续切换视角，试图拼接出完整的行动路线。但每切换一次，右臂的纹路就越烫一分，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同步接收信号。
突然，某个画面让他停了下来。
那是码头中央控制室的内部监控。房间没人，电脑屏幕却亮着。界面上显示着一张三维地图，标记着十几个红点。
其中一个红点，正在闪烁。
位置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邻楼台。
刘弱弱眼神一冷。
“我们被锁定了。”
“谁？”林千雪问。
“不知道。”他迅速关闭所有外联信号，“但对方有全局视野。不仅能看见我们，还能预判我们的动作。”
林千雪环顾四周，“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能留在这里。”
“当然不能。”刘弱弱把终端收好，“但我们也不能瞎冲。”
他闭上眼，深呼吸几次，试着压制体内的躁动。纹路的热度慢慢降下来，意识反而更清醒了。
“赵黑客能黑进他们的系统，明他们也在用网络传输数据。只要有数据流动，就有漏洞。”
“你是……反过来找信号源？”
“对。”刘弱弱睁开眼，“他们监视我们，我们就盯着他们的监视。”
他重新打开终端，启动一个伪装程序。模拟出一段虚假的移动轨迹——从台出发，经空中连廊，前往商业区主楼。
程序运行后，他立刻切断电源。
“他们会以为我们要走这条路。”他，“等他们调动人手去堵，真正的机会就来了。”
林千雪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玩这些技术活了？”
“我没学过。”刘弱弱笑了笑，“但我有个靠谱的朋友教过我 basics。”
“basics？”
“基础操作。”他纠正道，“他过一句话——‘真正的黑客不在乎速度，只在乎时机’。”
林千雪没追问那个词的意思，只是点点头。
刘弱弱望向码头方向。夜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远处的强光灯下，一艘货轮正在准备启航，吊机缓缓移动，集装箱被一个个吊上甲板。
时间在走。
他摸了摸右肩的纹路，那里还在微微发热，但不再疼痛。相反，有种奇怪的同步感，像是身体和某种信号频率达成了共鸣。
“走吧。”他，“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在看他们。”
他转身走向消防梯，脚步沉稳。林千雪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
台上只剩下破碎的玻璃和散落的钢索。
几分钟后，一架型无人机悄然掠过楼顶，机身漆黑，没有标识。它盘旋一圈，锁定消防梯下方的一摊水渍——那是刘弱弱之前踩过的地方留下的痕迹。
无人机调头，朝码头方向飞去。
同一时刻，码头控制室内，一台显示器突然亮起。
画面分割成数十个窗，每一个都对应着不同的监控视角。
其中一格，正显示着邻楼台的空荡场景。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戴着那块单片电子镜，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镜片反光中，倒计时数字跳动：
02:58:31
他嘴角微扬，按下回车键。
所有屏幕同时闪烁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下一秒，整片区域的民用摄像头全部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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