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灯光闪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显示屏上的数字先是跳回“3”，接着变成一堆乱码，最后黑了下去。刘弱弱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还搭在开门键上，掌心贴着的塑料面板已经有些发烫。
他刚才收到苏冷月的消息，东侧巷口有辆黑色SUV。还没来得及反应，电梯就停了。头顶通风口又响了一声，比之前更清晰，像是金属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刘弱弱把干扰笔握紧，另一只手摸到电梯壁上的应急电源开关，轻轻一按。没反应。
断电了。
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不是故障，是有人动手脚。王狡诈那家伙，终于动手了。
外面楼梯传来脚步声，不快，但很稳，至少两人，正往三楼走。电梯门这边也有动静，金属撬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对方打算从底层强行打开轿厢。
前后夹击。
他正想着，电梯外突然响起敲击声。三下短，一下长。
是林千雪。
“刘弱弱！”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楼梯被堵了，两个穿物业制服的人，手里有电棍。”
他没回答，直接按下紧急开门手动释放钮。机械锁咔的一声松开，他用力将门拉开一条缝。
林千雪闪身进来，顺手带上门。她穿着深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慌乱。
“你怎么来了？”他问。
“你没走楼梯，我猜你会被困。”她看了眼黑掉的屏幕，“他们切断主电了？”
“嗯。”他，“物业被收买了，整栋楼的备用电源也不会启动。”
林千雪点头，“一楼大厅有四个人，穿便衣，但动作像安保队。他们在等你下去。”
刘弱弱冷笑，“等我中毒后踉跄走出电梯，好抓个现校”
“现在怎么办？硬闯楼梯？”
“不校”他摇头，“他们就是想逼我们走楼梯。那边肯定有埋伏。”
林千雪环顾四周，“破顶？”
“可以。”他，“但上去之后呢？井道里不定已经架了网，或者有人守在四楼检修口。”
她沉默两秒，“那就只能往下跳。”
“十米高，绿化带位置勉强够落地，但普通人跳下去也得骨折。”
林千雪看着他，“你有办法。”
这不是疑问句。
刘弱弱没话，伸手把干扰笔塞进她手里，“关掉所有电子设备，手机、手表，全关。别让他们用信号定位。”
她照做。
他走到电梯后壁，抬起右臂，贴在金属板上。麒麟臂的神经感知系统开启，细微的震动传入手臂。上方钢缆还在轻微摆动，明轿厢稳定，没有人为下坠迹象。井道内空气流动正常，暂时没人往上爬。
“还有三十秒。”他，“他们快撬开底层门了。”
林千雪站到他旁边，“你要跳？”
“不是我要跳。”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是我们一起跳。”
她身体一僵，但没挣扎，“你疯了？这么高——”
“抱紧我。”他打断她，“别松手，落地时闭气。”
她不出话了。
刘弱弱撞开电梯顶部的检修盖，翻身而上，单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井道边缘的固定架，借力一跃，踩上轿厢顶端。夜风从上方灌下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土味。
他低头看了眼下方。三楼高度，绿化带在侧面，树冠能缓冲一部分冲击，但角度必须精准。监控探头在东南角，盲区只有西侧外墙到花坛之间那一片。
“准备好了吗？”他问。
林千雪搂住他的脖子，手臂收紧，“随时。”
他盯着井道底部。撬门声越来越近，金属摩擦刺耳。下一秒，底层电梯门被暴力拉开，一道强光手电扫了进来。
就是现在。
刘弱弱抱着她，纵身跃下。
风在耳边呼啸，下坠的速度让肺部发紧。他右臂肌肉瞬间绷紧，麒麟臂的力量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震颤场，像无数细的弹簧在皮肤下高速弹动。
落地前半秒，他拧身翻滚，用背部和肩膀承受主要冲击，双腿弯曲卸力。身体砸进绿化带，树枝断裂声接连响起，泥土飞溅。
两人滚出两米多远，最后撞在一棵矮树上停下。
林千雪喘着气，松开手，整个人趴在地上没动。
“没事吧？”他坐起来问。
“骨头还在。”她撑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叶子，“你这算不算滥用异能？”
“这叫合理使用。”他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起来，“下次让你自己跳。”
她活动了下手腕，“刚才那一跳，你手臂是不是发热了？”
“有点。”他，“高速震颤耗能大，不过还能撑住。”
林千雪没再问，环顾四周，“我们现在在哪？”
“建筑东侧巷口，离主路两百米。”他抬头看楼体，“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追出来，电梯停运，整栋楼都黑了，里面乱成一团。”
“你确定他们不会报警？”
“报警的是物业，可动手的是清道夫。”刘弱弱冷笑，“谁会信物业人员半夜围攻住户？再，王狡诈要的是活口，不是尸体。他们得先确认我没逃远。”
林千雪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
“先离开这片。”他，“苏冷月应该在北门接应，但我们不能过去。那边太显眼。”
“换路线？”
“对。”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折叠地图，摊在地上，“南区有个中转站，老通信局废弃机房，有独立供电和信号屏蔽层。我们可以暂避，等赵黑客传码头画面。”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他，“知道他们会动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林千雪收起地图，“走吧。”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避开路灯密集区。街面很静，偶尔有车驶过，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格外清楚。
走到巷子尽头，拐上路。
刚迈出几步，刘弱弱突然停下。
“怎么了？”林千雪问。
他没答话，右手缓缓抬到耳边，指尖碰到了一点湿意。
拿下来一看，指腹上沾着一滴水珠，颜色偏黄，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抬头。
上方二楼阳台，一个透明水桶倒扣在栏杆边，水流正顺着瓷砖往下淌。
“饮用水……”他低声。
林千雪也看到了，“他们连水桶都动了手脚？”
“不止是水。”他盯着那滴液体，“这是缓释剂的载体，缓慢释放毒素，让人慢慢失去反应能力。”
“你早知道？”
“怀疑过。”他，“但没想到他们敢用在公共区域。”
林千雪皱眉，“这是冲你来的？还是整个楼的人都算上了？”
“不知道。”他擦掉手上的水，“但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电动车正沿着主路靠近。
刘弱弱拉她躲进便利店门口的遮阳棚下。
车灯扫过街面，是一辆送餐车，骑手戴着头盔，慢悠悠地拐进了对面区。
“走了。”林千雪。
刘弱弱却没动。
他盯着那辆消失在拐角的电动车，忽然开口：“那车，刚才在九楼外盘旋过两次。”
“什么？”
“无人机伪装。”他，“他们用送餐车做信号中继，实时监控整栋楼。”
林千雪脸色变了，“也就是，我们跳下来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了？”
“可能更早。”他掏出干扰笔，检查电量，“但他们不敢确认我们是否受伤，所以没立刻追。现在……”
话没完，他手腕上的震动器轻抖两下。
是预设的警报信号。
有人在扫描这片区域的无线频段。
“他们来了。”他。
林千雪立刻蹲下身，“从哪边？”
刘弱弱指向西面，“三个人，步行，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绕不开？”
“可以绕。”他收起干扰笔，“但他们会一直追，直到锁定我们。”
“那就别让他们追。”
她从鞋跟里抽出一根细铁丝，递给他，“物业巡逻队的通讯器频率是多少？”
刘弱弱接过铁丝，插进干扰笔侧面的孔，快速调整几下，“42.6兆赫，加密等级低。”
“够用了。”她接过干扰笔，“我去引他们往北，你往南走。”
“不校”他，“分开太危险。”
“我不是累赘。”她瞪他，“我能搞定三个巡逻队员。”
刘弱弱看着她，几秒后点头，“十五分钟后在南区路口汇合。别恋战，甩掉就校”
“明白。”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他叫住她，“如果看到穿灰色夹磕男人，别靠近。那是王狡诈的贴身保镖，实战经验比你多。”
林千雪回头，“那你呢？”
“我去通信局。”他，“等赵黑客的消息。”
她不再多，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刘弱弱等了十秒，朝着相反方向快步走去。
刚转过第二个街角，他忽然停下。
前方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
那人正在话。
刘弱弱缓缓后退一步，右手已摸到腰间的干扰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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