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贴着维修通道的内壁往后缩，左臂的热流像开水灌进血管，整条胳膊从指尖麻到肩膀。他没动，耳朵贴紧铁皮管，听见外面的脚步在办公室里停了几秒，然后门被轻轻带上。
不是走远。
是守在外面。
他低头看手腕，屏蔽带断成两截，一端还挂在衣袖上，另一端垂在掌心，像是烧焦的电线。麒麟纹从肩胛往下爬，黑线在皮肤底下微微发亮，像有东西在游动。
不能再等。
他翻身钻进通风管道，膝盖顶着锈蚀的接缝往前蹭。管道狭窄，每次呼吸都撞在金属壁上发出闷响。他闭眼，靠手臂对气流的感应判断方向——前方三米有出口，通向外墙排水管。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撬开了通风口格栅。
他猛地加速，手肘撞开最后一段挡板，整个人顺着倾斜的管道滑出，脚尖刚踩上排水管，就听见头顶“砰”的一声。
子弹打穿了通风口边缘，铁屑飞溅。
他没回头，顺着排水管往下滑，鞋底在湿滑的管壁上打滑，右手死死抠住螺栓。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背脊撞在巷口垃圾箱上，震得胸口发闷。
巷子又窄又深，两边堆满破纸箱和废弃药柜。风从高处灌下来，带着一股陈年霉味。他靠墙站稳，左手按住跳动的太阳穴。
枪声来自三楼阳台。
那地方原本封死了，玻璃全碎，铁栏歪斜，根本没人会去。可刚才那一枪，角度精准，时间卡死在他落地瞬间。
不是巡逻。
是等着他出现。
他抬头看了眼阳台角落，那里有一片反光——枪管露了一寸出来，正缓缓移动。
刘弱弱蹲下身，抓起脚边的空塑料瓶，突然朝巷子另一头扔出去。
瓶子滚了两圈，“哐当”撞上铁门。
枪响了。
子弹擦过他刚才站的位置，在墙上打出一个坑。
他借着烟尘往前冲，贴着墙根靠近对面店铺后门。脚步放轻，耳朵捕捉空气里的动静。三楼那边有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枪在换位置。
对方要撤。
他闭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左臂。热流还在涌，但比刚才稳了些。他顺着脉络引导热度集中到指尖，然后慢慢抬手，对准阳台方向。
不是攻击。
是感知。
空气中有微弱的震动，来自呼吸节奏、手指扣扳机的力度、鞋底踩在水泥上的压力。这些细节在他脑中拼出一个人影——站在阳台左侧，右手持枪，左脚微跛。
李嫉妒。
他睁眼，嘴角扯了一下。
这人从来不亲自动手，最爱躲在背后放冷箭。现在居然自己蹲点，明上面催得紧，没人敢再出错。
刘弱弱转身绕进隔壁废楼，一脚踹开生锈的防火门。楼梯间漆黑，台阶裂了大半，他两级三级往上跳，脚步声故意放大。跑到二楼拐角，他停下，脱下外套甩向三楼走廊。
布料飘落的声音响起。
三楼阳台传来一声轻哼。
他立刻折返，从后窗翻出，沿着外沿横梁走到另一栋楼的空调架上。这里正对阳台侧面，距离不到十五米。
李嫉妒果然在动。
他正收枪准备撤离，背包往肩上一甩，探头往下看有没有追兵。
刘弱弱踩着空调外机跃起，抓住阳台栏杆翻上去，落地无声。
李嫉妒刚转过身，就看见他站在三米外，左手泛着暗光。
“你他妈……怎么上来的？”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间。
“你呢？”刘弱弱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是算好我只能从巷子里跑？”
“我不信你能躲过子弹。”李嫉妒冷笑，“那可是穿甲弹。”
“你也没打郑”刘弱弱抬起左手，“我偏了一下头。”
李嫉妒眼神变了。他猛地拉开背包，掏出烟雾弹往地上砸。
白烟炸开，瞬间弥漫整个阳台。
刘弱弱没追，反而后退两步，靠墙站定。他闭眼，听烟雾扩散的方向。风从东面来，烟往西飘，中间有个缺口——那人正从南侧跳向隔壁楼顶。
他睁开眼，直接冲向阳台南角，助跑一步跃出。
双脚落在隔壁楼顶边缘，膝盖一弯卸力，抬头就看见李嫉妒正翻越女儿墙。
“你跑什么？”刘弱弱喊了一声，“不是挺能藏的吗？”
李嫉妒不答，加快脚步往楼梯口跑。他拉开门钻进去，用力拉上门栓。
刘弱弱走到门前，抬脚踹在锁舌位置。
门没开。
他又踹了一次，这次带着左臂的力量。整扇门框晃了三下，锁芯崩断。
李嫉妒刚跑到二楼平台，就听见头顶脚步声追了下来。
他慌了，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头闪着蓝光。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专门对付异能者，一针下去能让对方神经瘫痪。
他背靠墙站定，针头对外，等刘弱弱下来。
脚步声到了三楼。
然后停了。
几秒后，声音突然出现在楼下出口方向。
李嫉妒脸色一变。
他被骗了。
那人根本没走楼梯，而是从楼顶绕到霖面入口。
他转身就要从另一边逃，刚推开防火门，迎面就是一道黑影扑来。
刘弱弱一拳砸在他持针的手腕上，骨头发出脆响。注射器飞出去，扎进墙缝。
李嫉妒惨叫一声，抱着手往后缩。
“你疯了？那是你碰得起的东西吗？”他咬牙切齿，“张伪善让你碰了吗？王狡诈敢用吗？”
“他们不敢，你倒敢拿出来？”刘弱弱揪住他衣领，把他按在墙上，“谁让你在这儿等我的？”
“没人让我。”李嫉妒喘着气，“我自己来的。我知道你会去陈医生那儿拿证据，我就在这儿守着。”
“证据已经在我手里了。”刘弱弱盯着他，“你还想装不知道？”
“那你杀我啊。”李嫉妒忽然笑了，“杀了我，明新闻就会，暴力分子袭击无辜市民，当场击保你的名字，你的脸，全都会出现在头条。”
刘弱弱眯起眼。
他知道这人的是真的。
这些人早就准备好后路。只要他动手，立刻就能把他塑造成恐怖分子。
但他不在乎。
他一把将李嫉妒拽起来，反手拧住他的胳膊，拖向楼梯口。
“你想上电视是吧？”他，“那咱们找个直播频道多的地方走。”
李嫉妒挣扎着，“你以为你能带走我？这条街全是监控，三分钟内就会有人过来。”
“那就看谁更快。”刘弱弱一脚踢开安全门，押着他往下走。
外面夜风卷着药渣吹过巷口，远处路灯忽明忽暗。
两人刚走出楼道，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拐进巷子，车灯直射他们。
刘弱弱抬手挡住强光，左手护在胸前。
车停了。
车窗降下一半。
里面没人。
钥匙插在 ignition 上，引擎运转。
是林千雪留的接应车。
他冷笑一声，推着李嫉妒往车边走。
快到车门时，李嫉妒突然扭头咬向他脖子。
刘弱弱侧肩避开，顺势一肘砸在他下巴上。李嫉妒闷哼一声，身子软了半截。
他打开后车门，把人塞进去，自己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巷子。
后视镜里，三楼阳台的阴影中，一支狙击枪缓缓收回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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