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靠在断墙边，左手按着左臂的屏蔽带。那东西正不断震动，像是要从手腕上跳出来。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呼吸。刚才那一阵热流冲上来的时候，他差点栽进草堆里。现在额头还湿着，冷风一吹，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盯着主楼的方向。蓝光还在闪，节奏和之前一样。一下，一下，像是在打拍子。他试着把呼吸放慢，跟着那频率走。吸气——两下心跳；呼气——也是两下。重复几次后，左臂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痛，也不是烫。
是一种感应。
他眯起眼，把屏蔽带调低一档。金属环松开半圈，皮肤立刻传来刺痒福可就在那一瞬间，耳边多零声音。
是人话。
断断续续，像收音机没调准频道。
“……废物！晚宴计划全毁……”
声音尖锐，带着怒气。
刘弱弱心头一紧。这语气他听过，是张伪善。
他屏住呼吸，把屏蔽带再松一点。电流般的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脑袋嗡嗡作响，但他咬牙撑着。
“监控都丢了！”张伪善继续吼，“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接着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林千雪踩了摄像头，我们根本没料到。”
这是王狡诈。
“你电磁干扰太早！”第三个声音猛地炸开，“打乱了我的伏击节奏！”
李嫉妒的声音又尖又狠，一听就在甩锅。
刘弱弱嘴角扯了一下。这两人平时装得挺像兄弟，真出事比谁都跑得快。他稳住身子，继续听。
“别吵了。”张伪善冷笑，“准备启动‘终局协议’，三内完成数据迁移。”
刘弱弱瞳孔一缩。
终局协议？
这个词听着就不对劲。不是逃跑，也不是藏身，更像是要干一件大事。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最近的事：晚宴失控、陈医生被绑、直升机起飞、信号切断……这些都不是零散动作，而是一步步在收网。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臂。纹路还在微微发亮，和蓝光同步。原来刚才那种共鸣不是错觉。麒麟臂能接收这个频率，就像一台然的监听设备。
他又把屏蔽带调了一格，让电流更顺畅些。耳朵里的杂音渐渐清晰。
“所有样本将在明夜转移，确保不留痕迹。”
这句话一出，刘弱弱立刻绷直了背。
明夜？
那就是，还有一时间。
他慢慢闭上眼，把刚才听到的内容重新理了一遍。张伪善在发火，明他们也慌了。李嫉妒和王狡诈互相推责，内部已经不稳。而“终局协议”和“样本转移”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意味着这地方不只是个临时据点，而是藏着什么东西——重要到必须连夜运走。
他睁开眼，目光扫向主楼西侧。那里有个配电箱，刚才路过时看到过。线阵列连着它，信号应该就是从那儿发出去的。如果能把那边的线路搞断，至少能让他们的通讯瘫痪一阵。
但现在不能莽。他一个人，身体还不稳定，硬闯等于送死。
得先摸清情况。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那是他在晚宴现场顺走的一个电子残件，后来拆了外壳，接了几根线，改成了简易信号放大器。虽然粗糙，但关键时刻能顶用。
他把盒子贴在地上裂缝处，用手压住。然后用右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左腕的屏蔽带。
一丝微弱的电流顺着胳膊往下走，钻进地面。
几秒后，耳边的声音清楚了不少。
“……地下三层，恒温舱已预热，等命令就启动。”
“安保系统切换为独立供电，外网无法接入。”
“明晚般，运输车队从西门出发，走老国道。”
刘弱弱记下了每一个信息点。
地下三层有恒温舱，明样本需要特殊保存；独立供电，代表他们防的就是断电突袭；车队走老国道，明路线偏僻，不容易被拦截。
这些人早就计划好了。
但他也发现了漏洞。
既然是明晚般出发，那今肯定要在基地里做最后准备。人员调动、设备检查、路线确认……这些动作一定会留下痕迹。只要能找到其中一个环节，就能顺藤摸瓜。
关键是，怎么进去。
正门肯定不行，西门有车队通行，守备一定严。东侧围墙太高，南面空地太多，容易暴露。只有北边——靠近排水口那段塌墙，是最合适的切入点。
他刚才已经看过地形。缺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进去。而且周围杂草高，视野遮挡好。只要动作快，不会被发现。
问题是，进去之后去哪儿？
主楼是核心，但直接冲过去太危险。不如先找后勤通道或者通风管道。这类地方通常连接地下区域，又能避开巡逻。
他把手从信号盒上拿开。耳边的声音立刻变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站起身时，腿还有点软。他扶了下墙，等那股虚浮感过去才往前走。每一步都压着脚跟落地，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到停车位置附近，他停下。林千雪还在车里，坐在驾驶座没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下车。这点让他有点意外，但也省了麻烦。
他绕到车尾，蹲下身，在后备箱角落摸了摸。找到一根备用铁丝和一把折叠刀。这两样东西一直放在车上，谁都没注意。
收好东西，他转身往回走。
刚迈出几步，左臂突然一热。屏蔽带震动起来，频率比之前快。
他立刻停下，靠在一棵树后。
不是失控，也不是共鸣。
是预警。
有人在调试设备。信号强度变了。
他贴着树干蹲下，把信号盒重新埋进土里，右手搭在左腕上，慢慢调整屏蔽带的档位。
几秒钟后，声音又回来了。
这次是张伪善一个人在话。
“通知外围岗哨，今晚加强巡逻。特别是北侧塌墙区域，最近有动物活动痕迹，可能是人为伪装。”
刘弱弱眼神一冷。
他们已经察觉了。
但他没退。反而笑了下。
既然知道有人会来，那就明他们怕。
怕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他关掉信号盒，拔出来揣进口袋。然后解下屏蔽带，看了看。金属环边缘有些发黑，像是被烧过。他知道不能再长时间开启共振模式，否则身体撑不住。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他站直身体，朝着北侧塌墙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在明晚之前，把他们的计划砸烂。
走到缺口前，他蹲下身，拨开草丛。泥土上有新鲜脚印，不止一双。看来刚刚有人进出过。
他伸手摸了摸地面。湿的，还有点滑。
不是雨水。
他凑近闻了下。
一股淡淡的油味混着铁锈气。
是机械润滑剂。
这些人刚从地下上来。
他收回手，抹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抽出折叠刀，握在右手。
深吸一口气。
钻进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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