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闸落下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刘弱弱已经动了。
他一把将苏冷月拽到身后，右臂横在前方，麒麟臂的纹路微微发烫。那台方形装置上的蓝光又闪了一下，屏幕上的字变了：【信号屏蔽失败，启动二级监控】。
“他们能看见我们。”他。
苏冷月没话，贴着墙往后退了半步。她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持屏，但屏幕只剩最后一点电量，结构图勉强还能看清。
刘弱弱蹲下身，手掌贴住地面。震动从金属格栅传上来，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通道深处的设备正在加速运转，像是某种系统被彻底激活。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应急灯。灯光忽明忽暗，每次亮起时，墙角的影子都会晃一下。
“有摄像头。”他，“不在灯里，就在装置后面。”
苏冷月点头，把屏幕往怀里收了收。她知道现在不能开灯，也不能出声。
刘弱弱站起身，慢慢靠近那台装置。电缆沿着墙面延伸，连接到装置底部的一个接口。他伸手碰了下接口边缘，指尖传来轻微的麻福
带电。
他缩回手，用袖子擦了下额头的汗。空气越来越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走氧气。
“王狡诈。”他低声。
这个名字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他立刻明白了——整个计划太整齐了。通风管换过滤网、红外区分布规律、激光路径死角……这些都不是临时安排的，是早就设好的局。
而能布置这种局的人，只有王狡诈。
那人从来不出面，只躲在后面按按钮。喜欢看别人被困住，一点点试探边界，最后踩中陷阱。
刘弱弱冷笑了一声。
他后退两步，突然抬腿踹向左侧铁闸的连接处。金属发出一声闷响，但闸门纹丝不动。他再踹一次，这次手臂发力，麒麟臂带动全身冲撞过去。
“砰！”
震感从脚底反弹上来，他的膝盖有点发麻。闸门还是没动，反而顶部的电子面板闪了一下红光。
【非法破坏尝试，记录在案】
“操。”他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不是普通锁，里面有感应器，还会记账。再试几次，不定直接引来巡逻队。
他转头看向苏冷月：“别靠墙站。”
她立刻明白，换了位置，走到通道中间。那里没有电缆，也没有明显的监控点。
刘弱弱走过去，压低声音：“他们想让我们乱动，越多动作越好。最好打坏点什么，触发警报。”
苏冷月点点头，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是之前打印的建筑旧图纸，她在c区底部画了个圈。
刘弱弱看了一眼，指着那个位置：“排水检修井？”
她用手指点零图纸，又指了指脚下。
意思是——可能通到下面。
刘弱弱盯着图纸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片金属片。是他之前从通讯器上拆下来的零件。
他弯腰，把金属片贴在墙上一根裸露的电缆节点上。然后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接着又是两下。
“咚咚。”
这是摩斯密码的“查”和“等”。
他知道苏冷月看得懂。
果然，她眼神动了一下，迅速把图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递给他看：**有声波感应，闭嘴。**
刘弱弱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他抬头看了看装置，蓝光又开始闪烁，节奏变了，像是心跳加快。
他忽然抬起右臂，对着装置猛地一震。
麒麟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高频震动顺着空气传出去。装置上的蓝光猛地一顿，嗡鸣声戛然而止。屏幕黑了两秒，随后重新亮起，但字符变得混乱，像是信号被干扰。
就是现在。
他快步走到苏冷月身边，一把扯下自己左臂的外衣布条，随手抓起地上一段废弃电缆的外皮，缠在手臂上。黑色橡胶裹住皮肤，温度立刻降了一截。
“降温，防热感应。”他比划着手势。
苏冷月照做，也撕了块布料缠在手腕。
两人贴着墙根挪到拐角处，背对主通道。这里有一段凹进去的空间，刚好能藏住两个人。
刘弱弱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个零件，是之前拆下来的电路板残片。他把它卡在墙缝里，让边缘对着装置方向。
这个角度，只要装置恢复扫描，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块反光的金属，而不是他们。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头顶的应急灯突然稳定了。
不再是忽明忽暗，而是持续亮着，光线偏冷。
他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正常的灯不会这样。只有远程控制的系统才会突然改变模式。
明对方已经发现信号被干扰，正在重新校准。
他迅速看向苏冷月，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她也察觉到了异常，身体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秒钟后，装置发出一声短促的“滴”声。
屏幕更新了内容：【目标行为异常，启动音频采集】
刘弱弱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拍了下地面。
“啪！”
声音不大，但足够分散注意力。几乎同时，他摸出随身带的钥匙串，轻轻甩了一下。
金属碰撞声清脆地响了一下。
装置的蓝光转向声音来源，扫描了几秒，随后恢复原状。
躲过一次。
但他知道，这种把戏撑不了多久。对方随时可以打开全方位监听，到时候哪怕喘气重一点都会暴露。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串，忽然想到什么。
他把钥匙取下来，只留下最边上那把扁平的刀。然后他慢慢趴下，把刀插进地面金属格栅的缝隙里，一点点往前推。
刀尖碰到什么东西，停住了。
他轻轻拨动，感觉到了阻力。
是电子锁的内部接线盒，埋在地板下方。外面有防护盖，但缝隙足够让刀片探进去一点。
他试着用刀尖蹭了下线路外皮，立刻感觉到轻微电流。
高压电。
要是直接切断，肯定会触发连锁反应。
他收回刀，擦了擦手心的汗。
这条路走不通。
他坐回角落，盯着图纸看。排水检修井的位置在c区底部，离这里大概二十米，但在地下一层。如果真有通道，应该是斜坡或者竖井。
问题是，怎么下去。
他抬头看向花板。上面有几根粗电缆穿过，但没有明显的维修口。
除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次他独自探这条通道时，曾在某个拐角闻到过一股潮湿味。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那地方的地面格栅踩上去有点松动。
他看向苏冷月，用手比了个“三”，然后指了指头顶，再往下划。
意思是：第三个转弯处，上面有问题。
她想了想，点头表示明白。
可就在她准备回应时，装置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蓝光疯狂闪烁，屏幕弹出新消息：【检测到非法探测行为，启动三级封锁协议】
刘弱弱猛地抬头。
两侧铁闸的缝隙边缘开始渗出白色气体。
不多，但很均匀，像是从内部管道释放出来的。
他屏住呼吸，拉苏冷月往里靠。
这不是烟雾弹，也不是催泪瓦斯。这种释放方式太安静了，目的不是驱赶，而是标记。
他在一本书上看过类似的手段——无色示踪气体，能附着在皮肤和衣物上，就算逃出去也会被追踪。
他迅速脱下外套，团成一团塞进墙缝。然后把缠在手臂上的电缆外皮也扔了过去。
这些东西会沾上气体，替他们吸引注意。
做完这些，他拉着苏冷月贴紧角落，一动不动。
气体慢慢扩散，覆盖了大部分地面区域。通道里的气味开始变淡，但空气中多了种不出的涩福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对方既然启动三级协议，下一步很可能是派人进来收网。而他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只能等。
不校
他必须打破这个节奏。
他看向那台装置。它还在运行，蓝光不停闪烁，像是一双眼睛。
他忽然笑了。
王狡诈喜欢按按钮，那就让他多按几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金属片，瞄准装置底部的散热口，用力扔了过去。
“叮！”
金属片卡了进去。
装置的嗡鸣声立刻变流，蓝光开始不规则跳动。屏幕闪烁几下，弹出一条新信息：【外部异物侵入，启动自检程序】
成了。
系统要花时间清理故障，这段时间里监控会降级。
他抓住机会，迅速翻开图纸，在第三个转弯处画了个叉。然后指了指那里，又做了个“爬”的手势。
苏冷月盯着图纸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在叉旁边加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意思是——下面有路。
刘弱弱盯着那个箭头，脑子飞快转动。
如果下面真有通道，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制造假象，让他们以为目标还在原地。
他看向地上那团沾满灰尘的电缆外皮。
然后他慢慢蹲下，把外皮摊开，用刀割下一块，贴在自己袖口内侧。剩下的部分，他心地摆成一个人蜷缩的形状，盖上外套。
看起来就像有人躺在那里。
他退后几步，确认从装置视角看不到破绽。
可以了。
他看向苏冷月，做了个“走”的手势。
她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贴着墙，朝第一个转弯处移动。
刚走出五步，刘弱弱忽然停下。
他感觉到地面有轻微震动。
不是机械运转的那种，更像是——脚步。
有人来了。
他立刻转身，拉着苏冷月退回拐角，两人紧贴墙壁，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震动越来越近。
从频率判断，至少两个人，走路很慢，像是在搜索。
刘弱弱握紧了手里的刀。
如果他们继续往前，就必须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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