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还在响，催促宾客撤离。
刘弱弱没动。他靠在墙边，盯着地上积水的反光。刚才那名技术员嘴角上扬的画面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得意，是通知——有人要跑。
他转身离开设备间，脚步放轻。走廊尽头人群还在涌动，安保举着喇叭喊话，但没人听。这种混乱最适合藏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麒麟臂突然一震。这感觉他熟悉，像是有危险靠近，又像某种东西在呼应。
空气里混着香水味、汗味、烟尘，还有点烧焦的塑料气。可就在这些味道中间，飘来一丝刺鼻的气味——消毒水。
很淡，几乎被盖住，但它一直没散。
刘弱弱停下脚步，闭了下眼。他顺着那股味道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经锁定了前方十米外的一个“服务员”。
那人穿着黑色马甲，端着托盘，低着头跟着人流走。动作规整，步伐平稳，和其他慌乱的人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他的右手袖口翻了起来，手背上有一块发红的印子，像是刚用酒精擦过。
刘弱弱笑了。
他迈步跟上去，踩在积水最浅的地方，声音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越靠近，那股消毒水味就越明显。不是普通的清洁剂，是医用级别的，带着点酸味，医院里常用的那种。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但没回头，反而加快了半步，想混进前面一群宾客中间。
刘弱弱不急。他知道对方跑不了。
他忽然抬高声音：“李嫉妒，你以为换件衣服我就找不到你？”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周围几个人愣了一下，左右张望。那个“服务员”身体猛地僵住，肩膀一缩，下意识抬头看向声源。
两人视线撞上。
刘弱弱咧嘴一笑：“怎么，不打个招呼？”
那人立刻低头，转身就要往侧门挤。
刘弱弱一步跨出，速度比之前快得多。他绕过一个摔倒的客人，跨过打翻的餐车，在对方伸手推门的瞬间，一把抓住他手腕，反手一拧，直接按在墙上。
“砰！”
一声闷响，托盘摔在地上，餐具乱飞。
那人挣扎着想抽手，刘弱弱另一只手顺势卡住他脖子，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动不了。
“别费劲了。”刘弱弱贴着他耳朵，“你身上那股味儿太冲，我都闻了一路。”
那人咬牙：“我不认识你，你抓错人了！”
“不认识？”刘弱弱松开一点力道，从他口袋里摸出一支透明注射器，“这玩意儿你也带？上次扎我朋友的就是这个吧？”
针管里的液体微微晃动，迎着灯光看不清成分。
刘弱弱捏着针管看了看，随手一折，玻璃碎裂，药液滴进水里，转眼就被冲走。
“浪费。”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压低，“那是好东西。”
“好东西？”刘弱弱冷笑，“专门拿来让人失忆、发疯、失控？你们还真当自己是医生？”
“我只是执行命令。”那人，“你知道得罪王狡诈的下场。”
“王狡诈？”刘弱弱盯着他，“他让你干这么多事，就给你这点好处？穿个服务员衣服到处溜达，闻起来像个药房？”
“我不是一个人。”那人抬头，眼神阴沉，“你今能抓我，明也会有人抓你。你以为你能查到谁？上面的人根本不会露面。”
刘弱弱笑了：“你得对，他们不露面。所以你们这些跑腿的，就得替他们挨打。”
完，他手臂一紧，直接把人从墙上拽下来，反手铐住双手——用的是从技术员身上顺来的金属扣。
“走。”他，“咱们找个安静地方聊聊。”
那人被拉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你想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你敢动我？”
“动你？”刘弱弱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已经动了。而且你看，没人注意。”
确实没人管。宾客忙着逃，安保顾不上这边的冲突，连摄像机都黑着。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火警响个不停，广播一遍遍重复撤离指令。
刘弱弱押着他穿过人群，走向建筑深处。
这条路通往后勤区，平时只有工作人员进出。现在门开着，应该是为了疏散方便。
走到拐角处，那人突然用力一挣，身子往旁边一倒，想撞向消防栓。
刘弱弱早有准备，膝盖一顶，直接把他顶回墙上，脑袋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省点力气。”刘弱弱，“你要是真想死，刚才就不会躲我。”
那人喘着气，没话。
刘弱弱继续往前走，语气轻松：“你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藏头露尾，又是喷淋又是烟雾弹的，搞得跟拍电影似的。结果呢？一个被我堵在设备间，一个被我闻出来。你们幕后那位，是不是挑人不太讲究？”
“你不懂。”那韧声，“我们不是工具。我们也有目标。”
“哦？”刘弱弱挑眉，“来听听。”
“你不配知道。”
“校”刘弱弱点头，“等会儿有的是时间。”
他们穿过一条窄廊，尽头是一扇铁门，上面写着“禁入”。门虚掩着，应该是刚才有人进出没关好。
刘弱弱推开门，里面是条昏暗的通道，两侧堆着杂物，电线裸露在外，墙皮剥落。
他把人往里一推，关上门。
“现在。”他靠着墙站定，“告诉我，今晚你做了什么？”
那人坐在地上，抬头看他：“你真以为你能赢？”
“我不想赢。”刘弱弱，“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也恨。”那人忽然笑了，“恨那些装模作样的人，恨那些站在台上讲话的伪君子。你以为这场晚宴是为了庆祝？不，这是审牛而我，是执刀的人。”
刘弱弱看着他：“所以你就下药、放火、偷拍？这就是你的审判？”
“手段而已。”那人冷笑，“重要的是结果。只要能让那些人出丑，失控，丢脸，我就算成功了。”
“那你找错人了。”刘弱弱走近一步，“我可不是什么体面人。你要真想找软肋，去外面看看那些宾客。他们才怕被拍，怕被揭短。而我？我连简历都没有，你还想拿摄像头吓我？”
那人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你为什么追我？”
“因为你身上有味儿。”刘弱弱，“而且你不该碰我的朋友。你递酒给林千雪的时候，我就记住了。你放烟雾弹的时候，我也闻到了同样的味道。你每次出现，都带着这股消毒水味，像在给自己消毒，又像在掩盖什么。”
“你以为你是猎犬？”那人嘲讽。
“我不是。”刘弱弱蹲下来，直视他眼睛，“我是清道夫。专收拾你们这种躲在暗处搞动作的。”
那人还想什么，刘弱弱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别废话了。”他，“带路。”
“带什么路？”
“监控室。”刘弱弱，“我知道你在那儿有人。你也知道路线。现在，走。”
那人摇头：“我不去。”
刘弱弱也不逼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对着他：“李嫉妒，男，三十二岁，曾任职市立医院药剂科，因违规操作被辞退。半年前加入地下医疗组织，负责调配神经抑制类药物。今晚多次在宴会现场实施非法注射与系统干扰，现已被捕。”
那人脸色变了：“你胡！我没被捕！”
“你现在就是。”刘弱弱收起手机，“我你是，你就是。而且这段录音，马上就会传出去。你觉得，等警方拿到它，第一个查谁？”
“你不能这么做！”那人猛地站起来，“这是诬陷！”
“证据在我手里。”刘弱弱拍拍口袋，“针管残骸、你的指纹、还有这段话。你，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那人喘着气，眼神闪烁。
刘弱弱看着他：“最后一次机会。带我去监控室，我可以让你少坐几年。不然，你现在就进去，一辈子别想出来。”
通道外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刘弱弱回头看了一眼球形探头，已经黑了。
他转回来，盯着那人：“选好了吗？”
那人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我带你去。”
刘弱弱点头，伸手拉他起来。
他们走向通道另一头。
铁门后是一段向上的楼梯，灯光微弱，墙壁潮湿。
刘弱弱走在前面，手搭在扶手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楼上没动静。
他推开门，外面是条安静的走廊，地毯厚，灯暗，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那人站在门口，没动。
刘弱弱回头：“怎么？”
“你真的只想问话？”那韧声问。
“不然呢？”刘弱弱笑，“我还想请你吃饭？”
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你知道太多。”
刘弱弱迈步走出去，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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