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还亮着,刘弱弱的手指悬在电瓶车把上。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股铁皮烧过的味道。他右臂的鳞片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
前面那辆卡车停在右转车道,车头歪了一点,驾驶室没人。可车钥匙还插在上面,仪表盘亮着。这不对劲。
他刚准备打方向绕开,眼角扫到后视镜。一辆黑轿车停在五米外,车窗贴膜,看不见里面。没有鸣笛,也没有变道。
他没动。
三秒后,绿灯跳亮。
卡车突然轰地一声往前冲,轮胎在地上擦出白烟。它没减速,直接闯过红灯,直奔人行横道。几个行人正要过街,还没反应过来。
刘弱弱猛拧车把,往绿化带方向冲。同时左脚蹬地,想把车身甩出去。但后轮拖着地,车子一歪,直接翻了。
他整个人被甩出去一半,右手本能往前抓。挡风玻璃早就裂了,他手掌直接穿了过去,五指扣住路边路灯改底座。金属发出“嘎”的一声,像是要断。
身体挂在半空,电瓶车倒在车道中间,被一辆轿车撞飞出去。
卡车已经冲进人群区域。司机没出来,车厢里堆满了钢筋,一根根像长矛一样竖着。车速太快,转弯时整个车身开始倾斜。
刘弱弱抬头看,卡车右侧轮胎离地了。它要翻。
他咬牙,右臂的鳞片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皮肤绷得发烫。路灯杆被拉得吱呀响,但他不敢松手。下面全是人,要是掉下去,会被碾成肉泥。
卡车终于侧翻。
“轰”的一声,车体砸在地面,钢筋四散飞出。一根直接插进旁边一辆SUV的车顶,穿透了。另一辆出租车被压住半个车身,司机拍着窗户往外爬。
刘弱弱感觉到手里的力道快到极限了。路灯杆弯得更厉害,底座螺丝开始松动。
他知道再挂下去,杆子会倒。
他盯着前方中央安全岛,距离大概六米。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掉落的钢筋。风卷着灰尘扑脸。
他深吸一口气,在身体荡到最高点的时候松手。
整个人红灯还剩两秒。
刘弱弱盯着前方那辆卡车,车头歪斜,驾驶室空着。他右手握紧车把,掌心发烫,鳞片从指节一路爬到臂,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着醒来。
风从后面吹来,带着尾气和尘土味,但夹在中间的那股焦味更重了。像铁皮在火上烤太久,快要熔断的那种味道。
他没动。
后视镜里,黑色轿车停在五米外,没打灯,也没按喇叭。就那么贴着。
绿灯亮了。
周围电动车陆续起步,人群开始往前涌。一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慢悠悠穿过斑马线,两个学生模样的人边走边笑,谁都没注意到那辆卡车。
刘弱弱猛地扭动车把,电瓶车向左一偏,冲向绿化带边缘。他左脚蹬地,借力甩身,可车子后轮拖了一下,整个车身打横翻倒。
他听见刹车声——没樱
那辆满载钢筋的卡车轰的一声冲了出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直直撞进人流最密的路段。
电瓶车翻滚中,挡风玻璃碎裂。刘弱弱右臂本能前伸,手掌撞破残存的玻璃,五指张开,狠狠插进路边路灯改金属基座。
“咔!”
一声闷响,手指嵌进铁皮,整条手臂瞬间绷紧。他整个人被甩在半空,身体随着惯性荡起,离地两米高。
卡车已经失控。
它撞上一辆白色轿车,车顶直接塌陷下去。钢筋捆松开,一根根砸下来,穿透引擎盖,扎进地面。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下面,动不了。
刘弱弱挂在路灯杆上,右臂鳞片完全覆盖到肩膀,肌肉鼓胀,青筋凸起。他低头看去,卡车侧翻滑行,底盘摩擦水泥地冒出火星,一路碾过三辆车,最后卡在路口中央,歪斜着停住。
烟雾升腾。
他判断了一下角度,再抓下去会被甩进残骸堆。于是咬牙,在身体摆荡到最高点时松手。
整个人飞出去,朝着中央安全岛落去。
落地时膝盖弯曲,脚底踩实。水泥砖裂开几道缝,但他站稳了。
他立刻抬头,扫视四周。
行人尖叫四散,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抱着孩子往路边跑。一辆校车停在十米外,车门还没关,司机探出头张望。
刘弱弱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右手垂下,鳞片正慢慢退去,皮肤恢复常色。
他看向远处高楼。
某一扇窗后,有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王狡诈坐在监控室里,面前六块屏幕同时回放刚才的画面。第五屏定格在刘弱弱飞跃的瞬间——空中悬停,姿态稳定,像早就算好了落点。
他手里端着茶杯,指节收紧。
“啪!”
瓷片炸开,碎片割破掌心,热茶混着血顺着指尖滴到地毯上。他没擦,也没叫人。
“这都不死?”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狠劲,“刹车线剪了,信号也锁死了,他怎么还能躲?”
屏幕上,刘弱弱正站在安全岛中央,抬头望来。
两人虽隔百米,却像对上了视线。
王狡诈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按下通话键:“加一道保险。”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另一扇门,脚步沉稳。
而街口。
刘弱弱收回目光。
他知道是谁。
之前站点被吞、药品被换、黑衣人围攻……每一次背后都有这个人影晃动。现在又来这一出,明摆着不想让他活着送完这一单。
他低头看手机。
订单还在,时间已超。客户标记为“未送达”,系统自动扣款提示弹出。
他没管。
右手摸了摸外卖箱,箱子变形了,边角凹进去一块。汤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只剩空袋飘在车轮旁。
他弯腰捡起电瓶车,扶正。仪表盘黑了,电池松动,明显没法再骑。
他干脆把车推到路边,靠墙立好。
这时,一阵哭声传来。
是那个婴儿车里的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脸通红,一直在抽气。旁边有个男人蹲在地上,手捂着腿,裤子破了个洞,血流不止。
刘弱弱走过去,看了眼伤者。
“你得去医院。”他。
男人抬头:“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那你腿抖成这样,不是因为疼?”刘弱弱蹲下,伸手碰了下伤口边缘,“血管在收缩,明神经受刺激了。你刚才踩到了什么?”
男人愣住:“地上那些碎渣……好像是从卡车掉下来的。”
刘弱弱伸手抓了一把灰烬,凑近鼻尖。
不是普通的金属屑。
有点甜,又有点涩,像是化学药剂烧干后的残留物。
他皱眉。
上次闻到类似的东西,是在化工厂外围,几个工人偷偷处理废料桶的时候。那种粉末吸入过量会引发急性肺水肿。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侧翻的卡车。
车门扭曲,锁死了。驾驶座没人,方向盘上挂着一张工作证,照片模糊,名字被划掉。
他绕到后车厢。
钢筋散落一地,其中一根断裂处泛着暗绿色光泽。他用指甲刮零粉末,放在掌心。
风吹过来,粉尘扬起。
他立刻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几步。
这不是运输事故。
这些钢筋出厂前就被浸泡过某种溶液,加热后会产生毒性气体。刚才撞击摩擦产生高温,已经释放了一部分。
难怪有人开始咳嗽,孩呼吸急促。
他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刚打开界面,眼角余光瞥见校车方向。
车门关上了,但司机没发动车子。孩子们挤在窗口往外看,一个个脸色发白。
刘弱弱快步走过去。
司机摇下车窗:“兄弟,我能走吗?这烟是不是有毒?”
“别发动。”刘弱弱,“排气口会吸进污染物,车内空气循环系统撑不住三分钟。”
司机点头:“那怎么办?”
“等救援。”刘弱弱靠在校车旁,盯着卡车残骸,“这地方不能久留,但也不能乱动。”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第一辆巡逻车拐进路口,两名警察下车查看情况。一人对着对讲机话,另一人拉起警戒线。
刘弱弱没上前登记。
他站在原地,右手搭在外卖箱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裂缝边缘。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刚才那一撞,太准了。时机、角度、速度,都不是普通司机能做到的。更何况驾驶室根本没人。
遥控?远程信号劫持?
他想起自己电瓶车的刹车线。
早上出门前还好好的。现在断口整齐,像是被钳子剪过。
有人在他出发前动了手脚。
而且就在附近。
他抬头,再次看向那栋高楼。
窗帘没动,但刚才监控画面一闪而过时,他记得看到过一个标志——银色鹰头,嵌在办公桌角落的铭牌上。
那是王氏物流的徽记。
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冷。
这种人喜欢躲在后面,看着别人替他动手。以为只要不出面,就没人能找到他。
可惜。
你盯着我的时候,我也看见你了。
警笛越来越多。
救护车鸣笛驶入,医护人员开始检查伤员。有人给孩戴上氧气面罩,有人抬担架准备转运。
刘弱弱仍站在原地。
风吹过他的袖口,露出一截尚未完全褪去的鳞片。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
刚才抓灯杆时用力过猛,指尖有几道划伤,渗出血珠。血滴落在水泥地上,形成的红点。
他没擦。
远处高楼某扇窗内,王狡诈放下望远镜,脸上毫无表情。
他转身对身后人:“通知地下组,准备c方案。”
手下应声要走。
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屏幕。
刘弱弱正仰头望来。
两人隔着距离,静默对视。
王狡诈眯起眼。
下一秒,刘弱弱举起右手,朝这边比了个手势。
拇指抹过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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