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门在身后关上，刘弱弱低头看了眼手机，接单App还亮着。他没多停，直接往巷子口走。
清晨的风有点凉，吹得人清醒。他右臂的皮肤下微微发烫，像是有东西在底下流动。手环贴在腕骨处，震动了两下，又归于平静。他知道这感觉不对劲，每次靠近恶意的人，它都会提前响。
巷口停着一辆电瓶车，是他自己的。车把上挂着头盔，链条有点松，踩一脚才转起来。
刚走到车边，一个人从墙角转出来。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英雄哥吗？”李嫉妒笑着递过一杯奶茶，“刚从警察那儿出来就忙着送单？太拼了吧。”
杯子是透明的，里面是黄色液体，加了椰果和西米，看起来像杨枝甘露。杯盖封得严实，吸管插得好好的。
刘弱弱没接。
他盯着李嫉妒的眼睛。那人嘴角咧着，可眼神飘了一下，落在他肩膀后面。
“怎么，不给面子？”李嫉妒把手往前送了送，“我特意买的，新店开业，买一送一。你跑单，喝点甜的提提神。”
刘弱弱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托住杯底。温度正常，不冷也不热。
但他没动。
他的鼻子动了动。
一股甜腻的芒果香扑面而来，很浓，像是为了掩盖什么。再细闻，底下藏着一丝刺鼻的碱味，像是洗衣粉混进了饮料里。还有种淡淡的苦涩，像是金属被咬过后的余味。
他没话，把杯子转了个方向，看了看封口处的压痕。不是机器压的，是手动封的，边缘有点翘。
“你喝一口？”他问。
“啊？”李嫉妒愣了下，“我？我不爱喝甜的。”
“那你买它干嘛？”
“这不是想着……兄弟之间意思一下。”
刘弱弱收回手，把杯子还给他，动作不急不慢。
“你这人，还是老样子。”他笑了笑，“表面热情，心里算计。”
李嫉妒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你啥呢？我不懂。”
“你不懂？”刘弱弱忽然凑近杯口，深吸一口气。
鼻腔里的神经猛地一缩。
那股碱味更清晰了，混合着一种类似漂白水的刺激福舌尖无意识地碰了下虎口——刚才手指托杯时，有一滴液体溅到了那里。
瞬间，一股灼麻感从舌根窜到喉咙。
他眯起眼。
“泻药。”他，“酚酞，剂量不大，想让我半路拉肚子出丑。”
李嫉妒脸色变了，“你胡什么！”
“但你傻。”刘弱弱抬头看他，“加了漂白剂。次氯酸钠，浓度不高，但足够腐蚀胃黏膜。要是真喝下去，不出两时就得住院洗胃。”
“你疯了吧！”李嫉妒往后退一步，“一杯奶茶而已，你想太多！”
刘弱弱没回答。
他突然抬手，一把夺回奶茶，手腕一翻。
“哗啦”一声，整杯液体泼在李嫉妒胸口。
奶液顺着西装往下流，接触到布料的瞬间，冒出细的白泡。衣服开始泛黄，领口边缘起了褶皱，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李嫉妒尖叫一声，甩着手去擦，“你干什么！这是毒！你会被查的！”
“我现在就报警。”刘弱弱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往前逼近一步，“你要我现在打110吗？还是先，谁让你来的？”
“没人！”李嫉妒慌了，“我自己买的！我就想请你喝个饮料！”
“你自己买的？”刘弱弱冷笑，“那你怎么解释这味道配比？泻药和漂白剂混在一起，普通人连瓶子都分不清，你还敢兑进奶茶？”
“我……我……”
“你连水都不敢乱加。”刘弱弱盯着他，“上次调包止痛药，是你。前个月改我订单地址，害我超时罚款，也是你。现在又来这套？”
李嫉妒嘴唇抖着，一句话不出来。
“你恨我。”刘弱弱声音低下来，“因为我抢了你单王的位置？因为我上了新闻？可你从来没想过，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
他把手机举到对方面前，“听着，我现在录着。你是谁指使的，我放你走。不，等会警察来了，这杯子里的成分报告一出，你就是投毒未遂，十年起步。”
“我没有上级！”李嫉妒吼出来，“我就想看你倒霉！你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个送外卖的？凭什么大家都捧你？”
刘弱弱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你是自己干的？”
“对！是我！”李嫉妒瞪着他，“我不服！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也只是个怪物！身上长鳞片，见羚就要炸！你他妈根本不是人！”
刘弱弱没生气。
他低头舔了舔虎口那滴残留的液体，眉头微皱。
“味道太杂。”他，“下次要下毒，至少别让两种化学品互相反应。你这杯‘杨枝甘露’，喝一口能尝出三股味，谁信是正常出品？”
李嫉妒脸色发青，转身就想跑。
“站住。”刘弱弱声音不高，却让他停下脚步。
“回去告诉那些想动手的人。”他，“别派你这种废物来送命。下次来的，最好带点真本事。”
李嫉妒没回头，踉跄着冲出巷子，身影消失在街角。
刘弱弱站在原地，没追。
他低头看右手，袖口滑开一截，鳞片还在微微发亮，像是刚经历过什么刺激。手环安静了，但皮肤下的热度没退。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他走回电瓶车，扶正车身，一脚踩下踏板。
车子启动，发出文一声轻响。
他打开接单App，屏幕上跳出新任务：
【订单编号：d3107】
【取餐点：南区茶饮铺】
【送达地址：梧桐街8号居民楼3单元204】
【备注：请尽快，老热着喝】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九分。
已经亮了，街上开始有行人。早餐摊冒烟，公交车靠站，城市醒了。
他骑出去几十米，忽然减速。
风从前方吹来，带着早点的油香和泥土味。
但在这些气味中间，有一丝极淡的东西。
像是坚果放久了，表皮裂开后散发的腐味。
他皱眉。
这味道不该出现在这里。梧桐街那一带没有炒货店。
他缓缓骑行，目光扫过路边的商铺、阳台、窗户。
风吹过来的方向，是左边一栋六层居民楼。
三楼，一扇窗半开着，窗帘晃动。
那股味道，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他停下车子，右手搭在车把上，鳞片在袖口下微微闪动。
风又吹了一下。
腐烂的坚果味，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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