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亮起的瞬间,影晨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
“靠,真丑。”
暗红色的瞳孔没有焦距,像两块被污血浸透的煤渣,镶嵌在扭曲的金属与不知名血肉糅合成的躯体上。洞口狭窄,那东西只能侧身挤出来,于是影晨得以看清它的大致轮廓:人形,但关节反曲,四肢比例失衡,背脊弓起如负重的老矿工。最恶心的是它体表那层半透明的、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胶质,像是没蜕干净的蝉蜕,又像某种保护性的脓液。
“比我想象的还掉san值。”影晨压低声音,维持着指尖那缕幽蓝能量的稳定输出,“黑心货,这玩意儿卖相这么差,咱们打完能不能申请精神损失费?”
“专注。”慕晨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冷静得像在点评今的苔藓饼烤焦了,“它还在评估。能量场不稳定,伤势比预想的重,但濒死野兽最危险。”
魔傀没有立刻扑上来。它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死死“盯”着影晨指尖的幽蓝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类似金属板摩擦的咕噜声。那声音不像是威胁,更像是……饥饿。
老观缩在最后方的岩石阴影里,鼻子抽动,低声实时播报:“它在流口水……如果那玩意儿能叫口水的话。污秽能量在向头部聚集,背脊弓起幅度加大——要动了。”
话音未落,魔傀动了。
不是扑击,是喷射!
它那张几乎没有嘴唇的嘴猛然张开,一道粘稠的、暗红色的液柱如同高压水枪般激射而出,直奔影晨面门!
“卧槽!”
影晨一个侧翻,狼狈地滚进旁边的乱石堆。液柱擦着他的耳廓飞过,打在身后的岩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坚硬的岩石竟被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边缘冒着焦臭的青烟。
“酸液!距离保持十五米以上!”慕晨的冰锥几乎在同时出手,三根并排,直取魔傀喷射后尚未闭合的口腔!
噗噗噗!
两根命中,一根被魔傀挥爪拍开。冰锥在它面甲似的硬质表层上炸开,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妈的,皮真厚!”影晨从乱石堆里爬起来,满脸灰,指尖的幽蓝光芒却没断——他硬是在翻滚时护住了那缕“饵料”。
魔傀被冰锥击中后,明显被激怒了。它不再试探,四肢并用,如同一只巨大的、畸形的蜘蛛,贴着洞壁和地面,以极其诡异扭曲的路径高速爬行逼近!
刀疤脸在制高点怒喝:“放!”
三支弩箭破空而下,精准射向魔傀暴露的背脊!
叮叮叮!
弩箭撞在那层暗红胶质上,竟如中败革,只留下三个浅坑,随即被蠕动愈合的胶质缓缓挤出,掉落在地。
“物理攻击效果极差!”夜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惧。
“废话,它要是靠脸吃饭早饿死了!”影晨终于收起了那缕诱饵能量,右手一翻,骨刺入手,幽蓝光芒暴涨,“黑心货!计划b!给它上减速!”
慕晨双手结印,早已埋伏在洞口外围的三道冰霜陷阱同时引爆!
极寒的冰雾瞬间弥漫,魔傀爬行路径上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光滑的冰层。它那反曲的爪子在冰面上连连打滑,速度骤降,扭曲的平衡感终于失衡,庞大的身躯轰然侧翻!
“漂亮!”刀疤脸大喝。
“别急着夸!”影晨已经冲了出去,不是冲向魔傀,而是绕向它侧后方——那是慕晨和老观都指出过的、蚀心魔傀类造物的共同弱点:背脊与头颅连接处下方三寸,那里是扭曲净炎核心驱动的能量传导节点,甲壳最薄,防护最弱!
“你爷爷来给你送终了!”
骨刺带着压缩到极致的幽蓝净化之光,如同外科医生的手术刀,精准刺入那处微微凹陷的节点!
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魔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能震碎耳膜的金铁嘶鸣!它背上的暗红胶质剧烈沸腾,无数污秽能量触须疯狂抽出,朝影晨缠去!
慕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银白的秩序能量凝结成一面型冰盾,替他挡下了大半触须,冰盾在腐蚀中急速消融,慕晨却面不改色,另一只手早已凝聚的冰锥从侧面钉入魔傀暴露的口腔!
噗嗤!
这次,扎进去了。
魔傀的嘶鸣变成含混的、漏气的呜咽。它疯狂挣扎,反曲的四肢在冰面上刨出无数道深深的沟痕,污秽能量如同溃堤的污水,从口腔和背脊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石铎!”慕晨低喝。
石铎早已抱着安魂枝冲上前来,距离魔傀十米处站定,闭眼,口中默诵着残缺的地衡司口诀。安魂枝感应到他强烈的意念和地脉凝晶残留的能量,光华骤然明亮,一道纯净的、温和的、却带着不容抗拒之力的安抚净化波动,如同涟漪,层层扩散!
波动扫过魔傀。
它剧烈挣扎的动作,猛然一滞。
那双暗红的、没有焦点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像是在混乱与疯狂的深渊里,有一瞬间,某个被遗忘已久的、名为“秩序”的碎片,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更剧烈的狂暴反扑!
然而,这一瞬间的迟滞,已经足够。
影晨的骨刺还插在它背脊上。他咬牙,将体内那缕幽蓝净化之力,如同压榨海绵的最后一滴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进魔傀的核心驱动节点!
“给老子——净化!”
轰!!!
幽蓝与暗红,在魔傀体内爆发了最后的、毁灭性的对冲。
魔傀的躯体如同被内部炸弹撕裂,无数裂纹从背脊节点蔓延全身。那层暗红胶质迅速失去活性,变得干枯、皲裂,簌簌剥落。它那双反曲的四肢终于无力地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金属与岩石碰撞的沉闷回响,在洞外空地上久久不散。
寂静。
只有魔傀伤口中仍在滴落的、失去污染的透明液体,打在地上的滴答声。
影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汗透,骨刺还握在手里,刃口沾着已经变黑的污血。“妈的……累死了……这破玩意儿比岩壳屠夫难搞十倍……黑心货,下次这种活儿能不能外包?”
慕晨也脸色苍白,刚才连续释放冰霜陷阱和冰盾,消耗巨大。他没有回答影晨的吐槽,而是警惕地又补了两道冰锥,确认魔傀再无任何生命反应。
老观从岩石阴影里探出头,鼻子快速抽动,然后像只老鼹鼠般蹭蹭跑过来,蹲在魔傀尸体旁,啧啧称奇:“死了死了,死透了。核心能量完全湮灭,啧啧,下手真狠……诶,这个可以要吧?” 他指着魔傀背脊伤口边缘一块指甲盖大、已经失去活性但还残留着微弱灼热气息的黑色结晶碎片。
“……拿吧。”慕晨无力与他计较。
老观立刻用一块破布心包好碎片,揣进怀里,脸上是捡到金子的满足表情。
刀疤脸等人这才敢靠近,看着那具仍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庞大残骸,眼中既有后怕,也有敬畏。
“这就……打死了?” 壁虎难以置信。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出的手!” 影晨勉强爬起来,努力维持“长老”形象,但两条腿明显还在打摆子,“就这,还不够老子热身的!”
老观瞥他一眼,嗤笑:“腿都抖成筛子了还热身呢。年轻人,吹牛之前先控制一下生理反应。”
“……老爷子,看破不破,懂不懂江湖规矩?”
慕晨没理会他们斗嘴,他蹲在魔傀残骸旁,仔细检查着那些正在迅速失去活性的污秽能量残留。他伸手,用一丝极其微弱的秩序能量触碰了一块尚未完全失活的污秽组织。
几乎是瞬间,一股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片段,顺着能量触碰,被动地反馈过来——
“……母巢……召回……失败……监视目标确认……位置……”
然后,彻底沉寂。
慕晨收回手,脸色凝重。
“怎么了?” 影晨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它在死前,或者在核心被摧毁前,向某个方向传递了最后的信号。” 慕晨站起身,看向冥川更深处那无边的黑暗,“非常微弱,目标不明确,可能只是本能的‘遗言’。但至少证明,苍琊的势力,确实有某种远程回收或记录信息的能力。”
“它传了什么?” 陈伯紧张地问。
“‘监视目标确认’,以及……大概的位置范围。” 慕晨没有隐瞒,“灰鼠营,我们,安魂枝,现在都是被明确标记的目标了。”
众人沉默。刚刚战胜强敌的喜悦,被这盆冷水浇得七零八落。
“怕什么!” 影晨提高声音,虽然脸色还白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它传就传呗!咱们今能干死一个,明就能干死十个!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等咱们把安魂枝弟彻底养肥,把地脉凝晶和厚土精魄都用上,指不定谁干谁呢!”
他这话得糙,却莫名让众人心里安定了些。
是啊,怕也没用。地底生存,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老观揣着那块碎片,眯眼看着影晨,又看看慕晨,忽然道:“你们俩子,有点意思。”
“那是。” 影晨立刻顺杆爬,“老爷子,现在知道咱们这‘创业团队’的潜力了吧?要不要追加投资?现在入股,以后上市了您就是原始股东!”
老观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老夫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被人忽悠着‘入股’!行,老夫再投一条情报,免费的。”
众人都竖起耳朵。
老观指了指冥川更深处:“顺着这条矿脉往东走,大概……嗯,以你们的脚程,一半的路程,有一处地衡司废弃的‘观脉台’遗址。老夫三十年前路过那儿,里面还有点没被完全破坏的符文和典籍残片,不定能找到关于‘枢纽之钥’碎片更具体的线索。不过那地方现在可能不太平,好像有别的势力也在那儿翻东西。”
石铎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观脉台?!地衡司在冥川流域一共只有三座观脉台!如果真有遗址留存……”
“别高兴太早。” 老观泼冷水,“三十年过去了,那地方还在不在,里面的东西还有没有被抢光,老夫可不敢保证。就是个线索,你们自己掂量。”
慕晨与影晨对视一眼。
东边,一半路程,废弃遗址,可能存在的碎片线索。
安魂枝正在恢复,地脉凝晶还有剩余,刚又打死了一个魔傀,士气可用。
似乎……不是不能考虑。
“先把眼前的事收尾。” 慕晨最终道,“魔傀残骸能带回去研究的尽量带,收集实战数据。今晚全员休整。至于观脉台……”
他顿了顿:“先准备好,等安魂枝恢复度再提升一些,再做决定。”
影晨难得没有抬杠,点头:“行,听你的。反正那遗址又不会长腿跑了。”
老观揣着那块碎片,心满意足地跟在队伍后头往回走,边走边嘀咕:“今的肉汤,老夫可以喝两碗了吧?”
影晨头也不回:“三碗都行!算工伤补贴!”
老观呵呵笑了,那双浑浊却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而灰鼠营方向,那盏调暗的长明灯,正等待着猎人们的归来,也等待着,下一场风雨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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