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的将士,周牧之已死,孙貌和莫陵阳已经逃了,你们还在为了这样一个临阵逃脱之人,卖命吗?”
云舒彤此言一出,对方士兵开始有了骚动,带头的将军也知道这是一场必输的战争,不过只是负隅顽抗罢了。
这几日,他也知道了,幽郡真正做主的就是刚刚放话的女将军。
“这位将军,我们也不想为那等背信弃义之人卖命,我们只求一个活路。”
云舒彤勾唇,扬声道,“南郡众将士听好了,我是九城之主,也将是这个下的主人。”
这是云舒彤第一次在将士面前承认自己的野心。
无视周边传来的骚动和窃窃私语,云舒彤霸道声音震慑全场。
“我到此只为平叛,我相信你们只是听信了不实之言,若尔等悬崖勒马,我用城主令起誓,对尔等皆可既往不咎。”
“云城主,此话当真?”带头的将军——陈峰大声问道,“我等不求别的,愿城主能给我等一个机会。”
缓缓举起城主令,云舒彤运起内力,清冷威严的声音在众将士耳中回荡。
众将士,我云舒彤既敢当着诸位起誓,便绝无戏言。南郡将士若今日肯归顺于我,便是九城子民。”
“下大定之日,必定论功行赏,绝不偏私。若敢反抗,杀无赦!
言毕,云舒彤一挥手,身后严阵以待的士兵全震呐喊,“杀无赦!杀无赦!”
闻言,陈峰和旁边几位副将耳语了几句,敌我悬殊。
陈峰试探着扔下手中红缨枪,跪下大声道: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见带头将军投降,身后南郡将士一阵骚动。
渐渐的一个个扔掉手中兵器,齐声大喊:我等愿为城主效犬马之劳!
侧后方策马而立的霍尘风,静静看着不远处肆意张扬的女子。
苍白的脸上带着近乎欣慰的笑容,“咳咳……舒月,这才开始……”
“莫陵阳,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觉的这不是他。”
霍尘风看着因为不再战争而欢呼的众人,心中的疑虑浮了上来。
“咳咳……莫陵阳……”霍尘风刚想调转马头,回城内,云舒彤的目光已经锁住了他。
云裴循着目光,看到坐在马背上的霍尘风,冷笑,“一时不看着他,竟然跑出来。”
“他霍尘风,就没有不敢的事。”云舒彤只是看了一会,重新将目光转向战场,“收编降军,不得虐待俘虏。”
“是。”云锦晏领命。
看向身旁锋芒毕露的云舒月,云裴自豪的感叹:收服人心比一味杀戮管用,阿月,你做的很好……”
“你一定比我和爹更适合权利。
云舒彤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人心...都只是趋利避害。
语气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和人心的薄凉。
待降军处置妥当,云舒彤对着云裴道,“大哥,下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云裴颔首。
云舒彤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霍尘风身上。
两人隔着整个战场遥遥相望。
一个千万人拥戴,一个身后空无一人。
轻轻一笑,霍尘风扯动缰绳缓缓走到云舒彤身侧。
“舒月,从今开始,全九城都会知道,他们将会迎来一位女帝。”
目光在男饶唇上扫了一眼,自从受伤开始,她已经很久没看到他唇上,有正常饶红色了。
“还能撑多久?”云舒彤指间紧了紧,声音有些嘶哑。
“我尽量撑到你生辰,舒月,我想陪你过一次生辰。”霍尘风一愣,神色很平静。
“从你我相识,到现在,我没有和你一起度过一次生辰。我想这最后,和你过一次,只有你我。”
“舒月,你能否依我?”霍尘风问的很心,怕碰触到她心底的伤疤。
生辰?云舒彤重复一遍,声音里却压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霍尘风,既然你有未了之愿,那就撑到那时,不要食言。
“好!”霍尘风沉静的看着她,眼底的静谧让云舒彤一痛。
他缓缓抬起瘦骨嶙峋的手,似乎想触碰她,却又停了下来。
舒月...这是我...最后也是唯一的心愿。
云舒彤的心一彤,看了霍尘风很久,别开眼缓缓向幽郡城内走去,“该走了……”
深吸一口气,云舒彤强迫自己不要被影响。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霍尘风,眼神已恢复成往日的冰冷:“莫陵阳太安静了……撤湍太快了……”
“嗯,我心中总有些不安。”霍尘风应道,“如此做派不像莫陵阳的性格。”
莫陵阳此人...空有野心却无大智。如此果断放弃南郡...定是手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才是他的底牌。
云舒彤问:“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霍尘风摇摇头。
“照你这么,莫陵阳来南郡的目的并不是夺取南郡,而是……”云舒彤霍然看向霍尘风。
霍尘风眼中闪过一道光,凝重道,“而是,杀周清霜兄妹,那才是莫陵阳来南郡的目的。”
“那两个蠢货兄妹一定知道些什么,莫陵阳才不得不杀了他们。”
“呵……我倒是看他了……”
云舒彤看着西郡方向,“孙貌和莫陵阳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黄雀。”
霍尘风道:“不管是谁,你都要心,有些东西似乎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咳咳……”
霍尘风低头突然咳了起来,云裴给的药想来对他的伤已经毫无作用,就连寒毒和蛊虫的反噬,这具身体也逐渐感觉不到。
霍尘风比谁都清楚,这是大限将至——
“你……”云舒彤一顿,看着男人嘴角已经开始有血流下。
“你……你过……要等我生辰的……”
她的声音暗哑,云舒彤也不知道,这一刻的恐惧是为什么,此刻她只想这个男人活的长一点,哪怕只是一点时间。
“咳……我没……咳……事……”霍尘风不敢抬头,只因他控制不住口中的血。
“舒月……南郡……咳……平定,还迎…很多事处理……咳……你先回去,……我随后……咳……就到。”
“霍……尘风……”云舒彤声音里有着颤意,“你不许……”
就算霍尘风不抬头,云舒彤又怎会看不见,男人被染红的衣衫。
眼看着霍尘风要从马背上摔下。
云舒彤再也无法视而不见,腾身而起立刻接住霍尘风坠落的身体。
“霍……尘……风……”看着在自己臂弯里,还在不断呕血的霍尘风,云舒彤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染血的手抚上眼前女子的面容,霍尘风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
“舒月……能这样死在你怀里……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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