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彤提起茶壶，为楚萧倒上一杯，“楚大人，何必如此动气，你签下军令状，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见霍尘风，或是办好霍铮给你交代的事吧？”
身体猛的一震，楚萧瞳孔微缩，“我不懂云城主什么？”
“楚大人可能还不了解我。”云舒彤指尖摩挲着杯沿，轻轻一笑。
“我摄政之时，楚大人那时应该还是个无名卒。”
“羌国朝堂文臣以李景瑞为首，霍铮除了李景瑞，文臣群龙无首，当然要有一个自己人去顶，楚大人下任的文臣之首，应该是你吧。”
“你……你是……”楚萧心下巨震，垂眸遮掩自己的心惊，“云城主这个玩笑不好笑。”
“楚萧，霍铮给你下达的命令，一则，是想通过我帮他合理的除了李景瑞。”
云舒彤身体微微前倾，直直盯着楚萧看，不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变化。
“二则，羌国除了寒门学子，八成文人都是李景瑞的门生，并且他还暗地里养了10万的兵。”
“这才是他迟迟不敢动李景瑞的真正原因。楚大人，我的可对？”
背后惊出冷汗，楚萧整个人重重吐出一口气，这次谈判完全被云舒彤牵着鼻子走。
“没想到云姑娘可以将羌国政事打听的如此清楚，霍尘风栽你手上不冤。”
闻言，轻轻一笑，云舒彤眼神带着审视的冰冷，“楚萧，不如拿出点诚意来如何？”
“我现在还有的选择吗？”楚萧苦笑，“老底都被你摸清了。”
一改方才的态度，楚萧对云舒彤产生零畏惧。
“云姑娘不如你的想法，要怎么合作？”
“你想我帮你除了李景瑞一党，而我当然也想你，帮我统治九城所有势力。”
云舒彤笑容收敛，眼中只剩下锐利，“南郡，西郡，莫氏以及九城中一些我不知道的势力，在我生辰之前，我要他们全部消失。”
云舒彤的语气让一直安静煮茶的霍尘风，抬头看了眼，随即微微一笑继续手中的动作。
“云城主的野心……”楚萧震惊，“那个位置，一届女子可不好坐。”
“不好坐？九城之主的位置不好坐，我不也坐了这么久。”云舒彤慢悠悠道。
“南郡和西郡当初勾结霍容，让慕容冰炼制傀儡之事，楚大人应该清楚。”
云舒彤看向楚萧，“如今慕容冰已死，而我想要他们勾结霍容的证据。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
“云城主这是要让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楚萧心惊于云舒彤的狠绝。
“如此一来那些打着正义之师想和他们合作的势力，也会因自身的利益而放弃。”
云舒彤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她回身，目光紧紧锁住楚萧，眼中是冰冷的杀意。
“楚萧，叛徒也配和我争夺，我岂会蠢到让那些乌合之众，联合起来对付我？”
楚萧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化为无力感，他知道她完全不是眼前女子的对手。
他看向霍尘风，男人坐在茶雾之后，背脊挺直，拨弄着一边的火炉，冷淡的眸子里只有沉静。
“看着我做什么？”霍尘风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道。
“你就没什么的？”
提起炉火上已经沸腾的水壶，霍尘风为云舒彤重新倒上一杯，声音波澜不惊。
“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
一时语塞，楚萧端起杯中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不知云城主对李景瑞私兵一事知道多少？”
“与其一味盯着李景瑞的私兵，何不想想他要养这支私军，他的粮草和军械是从何而来？”云舒彤语气清冷。
“一支10万的私军，每年用的粮草和银钱可不是一个数目。”
楚萧瞳孔微凝，心猛地一震，“今云城主的一席话，让楚某豁然开朗。”
“我不妨在告诉楚大人一个消息。”云楚彤幽幽道。
对眼前的女子，楚萧再不敢看，问道，“什么消息？”
“李景瑞有一条粮道，一个月前改道走了边境北边的峡谷。此峡谷……崎岖难行，山路陡峭，却隐秘非常，且恰好有一段，于边境外围接壤。”
“据我所知，羌国此时应该是青黄不接之时，那李景瑞这批粮草又是从何而来，还经过了边境之地。”
楚萧深吸口气，眼前的女子掌握的消息恐怕比皇上还要多，且不论她的消息渠道从何而来，就凭这消息就能拿捏他了。
“粮草的情报，运送路线、运送人数……”楚萧沉着声音，恢复了冷静，“云城主何时能给我？”
走回桌边，云舒彤抬眸看了一眼霍尘风。
霍尘风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蜡封竹筒，递给楚萧，“这是你要的所有消息。”
“另外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会让展将军带人‘恰好’在那个时间段，抓羌国细作。保证那条路绝不出现‘碍事’之人。”
楚萧一把抓过竹筒，紧紧攥在手心。这是他们杀李景瑞的关键！
他站起身，对着云舒彤郑重一礼。
“楚某代皇上谢过云城主。之前种种，是楚某冒昧了。不得不承认九城那个位置，似乎没有人比云城主更合适。”
云舒彤毫无压力的受了他一礼，淡淡道：“各取所需罢了。楚大人，不必客气。”
楚萧点头，转头深深看了霍尘风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旧茶房里，水汽渺渺，云舒彤和霍尘风面对面坐着，茶壶在炉上，发出咕噜噜的水沸声。
重新坐下，云舒彤将茶盏推到霍尘风面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霍铮处理了李景瑞一党，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派人迎接你这个大皇子回羌国，你有什么想法?”
“你会放我走？”
“绝无可能！”云舒彤抬眸，眼中冷意弥漫，“你若离开，我不介意举兵入羌国。”
“我的生辰礼，怎可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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