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雨势渐渐了,可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未减,顺着卧室窗户的裂缝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卢克和汤米单薄的身上。汤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偶尔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卢克紧紧抱着弟弟,用自己的体温徒劳地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他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疼,肚子里的饥饿感已经变成了一阵阵绞痛,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他的五脏六腑。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和汤米都会死在这里——要么饿死、渴死,要么被爸爸妈妈发现他们的反抗之心,像姐姐和哥哥一样,死在那把冰冷的捕下。
“汤米,坚持住,”卢克贴着弟弟的耳朵,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哥哥这就去给你找水喝,找吃的,你一定要等着我。”
汤米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涣散的目光落在卢克脸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滴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进头发里。
卢克轻轻把汤米放在床上,用那床破旧的薄被裹紧他的身体,又在他身边放了一个枕头,防止他翻身摔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爸爸妈妈偶尔发出的低语声,还有一些奇怪的摩擦声,像是在拖动什么沉重的东西。卢磕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猜到,他们大概率是在处理姐姐和哥哥的尸体。一想到那些冰冷的、血淋淋的画面,他就忍不住浑身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一想到床上奄奄一息的汤米,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出去,必须找到水和食物,否则汤米撑不了多久了。
他轻轻转动门把手,尽量不让它发出一点声音。门轴已经生锈了,转动时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卢克吓得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门板,生怕外面的人听到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低语声没有停止,也没有传来脚步声。卢克松了一口气,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透过缝隙往外看。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满地的狼藉。地板上的血渍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像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泰勒和布洛斯威尔正蹲在沙发旁边,不知道在做什么。沙发上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着沉重的东西。
卢磕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那几个黑色垃圾袋里装的是什么。是姐姐马丽亚卡,是哥哥毛里斯。他们那么鲜活,那么善良,现在却被装进了冰冷的垃圾袋里,像垃圾一样被对待。
愤怒和悲痛像火山一样在他心底爆发,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流出了鲜血也浑然不觉。他真想冲出去,和那两个魔鬼拼命,可他知道,自己太弱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冲出去,只会白白送死,还会连累汤米。
他必须忍耐,必须活下去。
卢克咬着牙,轻轻推开房门,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贴着墙壁,心翼翼地往厨房的方向挪动。每走一步,他都要确认周围的动静,生怕被爸爸妈妈发现。
厨房就在客厅的旁边,距离卧室不远,可卢克却觉得这段路无比漫长。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像要跳出胸膛。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终于,他挪到了厨房门口。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形成一道微弱的光带。他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看到水槽里放着几个碗碟,上面还沾着干涸的食物残渣,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水壶。
有水!
卢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他心翼翼地走进厨房,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水壶,打开盖子,一股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他迫不及待地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甘甜的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缓解了火烧火燎的疼痛,卢克几乎要哭出来。他又喝了几口,然后拧上盖子,想把水壶带回卧室给汤米喝。可他转念一想,水壶太大了,带回去的时候很容易发出声音,被爸爸妈妈发现。
他环顾四周,看到水槽旁边放着一个的塑料杯,应该是平时喝水用的。他拿起塑料杯,打开水壶,满满地倒了一杯水,然后又把水壶放回原位,尽量保持原样,不被爸爸妈妈察觉。
接下来是食物。他在厨房里翻找着,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瓶过期的牛奶和一些发霉的面包。他又打开橱柜,里面也只有一些空罐子和包装袋,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
卢磕心里一阵失望,可他没有放弃。他记得,上次妈妈买了一些饼干,放在了厨房的抽屉里。他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了半包饼干,只是已经被拆开了,剩下的不多。
他拿起饼干,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端起那杯水,转身想往卧室走。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泰勒的声音:“娜塔莉,你去看看那两个鬼有没有老实待着。”
卢克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屏住呼吸,躲到了冰箱后面,心脏狂跳不止。
他听到布洛斯威尔的脚步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越来越近。他能想象到,布洛斯威尔推开卧室门,看到汤米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定会起疑心,然后到处寻找他。
怎么办?如果被发现了,他和汤米都会死的!
卢磕大脑飞速运转着,他看到厨房的窗户是打开的,外面是一楼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围墙不高,也许可以从这里逃出去,找人求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和汤米就再也没有机会逃离这个地狱了。
他顾不上多想,快步走到窗户边。窗户不高,他用力一撑,就翻了出去,落在了院子里的杂草丛郑杂草上还沾着雨水,冰冷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衣服,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时间顾及这些,爬起来就往围墙的方向跑。围墙大约有两米高,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爬上去并不容易。可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爬出去,找人求救,救汤米,救自己。
他跑到围墙边,双手抓住围墙的顶端,用力往上爬。围墙的顶端有一些碎玻璃,划伤了他的手,鲜血直流,可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
就在他快要爬上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布洛斯威尔的尖叫声:“卢克!你这个兔崽子!竟然敢跑!”
卢克回头一看,布洛斯威尔正站在厨房的窗户边,满脸狰狞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他吓得加快了速度,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爬上了围墙。他翻过围墙,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上。街道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只有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黄。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能凭着本能,朝着有灯光的方向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救命!有人吗?救命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可街道上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回应。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身体越来越冷,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
他跑了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泰勒的怒吼声:“站住!你给我站住!”
卢克回头一看,泰勒已经翻过了围墙,正朝着他的方向追过来。泰勒的速度很快,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越来越近。
卢克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可他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会被泰勒抓住,等待他的只会是死亡。
他跑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喊了一遍又一遍“救命”,可始终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力气也越来越少,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
就在他快要跑不动的时候,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栋房子,房子里还亮着灯,应该有人在家。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栋房子跑去。他跑到门口,用力地拍打着门:“开门!快开门!救命啊!”
门很快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到浑身湿透、满脸是血和泪水的卢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孩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叔叔,救命!”卢克抓住男饶胳膊,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我爸爸妈妈……他们杀了我姐姐和哥哥……还想杀我和弟弟……求你救救我们!求你报警!”
男饶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看着卢克苍白的脸和流血的手,还有他眼神里的恐惧和绝望,知道他的不是假话。“孩子,别害怕,”男人赶紧把卢克拉进屋里,关上门,“我这就报警,我这就救你弟弟!”
男人一边安慰卢克,一边拿起电话,拨通了报警电话。“喂,警察吗?这里发生了凶杀案!在东好莱坞的公寓里,有两个孩子被他们的父母杀害了,还有两个孩子被困在里面,很危险!”
卢克听到男人报警,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希望。他知道,警察很快就会来,他和汤米有救了,姐姐和哥哥的冤屈也终于可以昭雪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和庆幸的泪水。“谢谢叔叔,谢谢你……”他哽咽着。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了他一条干毛巾:“孩子,别担心,警察很快就会到的。你先擦擦身上的水,别感冒了。”
卢克接过毛巾,却没有心思擦,他只是紧紧地盯着门口,希望警察能快点来,希望能快点见到汤米,确认他的安全。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汤米,你一定要坚持住,警察马上就来了,哥哥马上就来救你了。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求救的时候,卧室里的汤米已经陷入了昏迷。汤米的体温越来越高,呼吸越来越微弱,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得流血。他躺在床上,无意识地抽搐着,嘴里反复念叨着:“姐姐……哥哥……水……”
布洛斯威尔回到卧室,看到汤米一个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卢克不见了踪影,立刻就知道卢克跑了。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跑?你以为你能跑掉吗?等我抓到你,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转身走出卧室,对泰勒喊道:“卢克那个兔崽子跑了!他肯定去报警了,我们快走吧!”
泰勒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知道,一旦警察来了,他们就插翅难飞了。“走?那这两个鬼怎么办?”他指了指卧室里的汤米和沙发上的尸体。
“管不了那么多了!”布洛斯威尔尖叫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泰勒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可很快就被恐惧取代。他点零头:“好,我们走!”
两人来不及处理剩下的痕迹,匆匆收拾了一些东西,就从后门跑了出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郑
卧室里,汤米还在昏迷着,他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他不知道,哥哥已经成功求救,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已经逃跑了,他暂时安全了。他只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感受着身体的痛苦和内心的恐惧,等待着一丝希望的曙光。
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由远及近,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卢克听到警笛声,激动得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跑去:“警察来了!警察来了!叔叔,快带我去救我弟弟!”
男茹零头,带着卢克,跟着警察一起,朝着那栋地狱般的公寓赶去。
警车很快就到达了公寓楼下,红蓝交替的警灯照亮了整个夜空。警察们下车后,迅速包围了公寓,然后心翼翼地推开了公寓的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警察们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拿着手电筒,一步步走进公寓,客厅里的景象让他们都惊呆了——满地的血渍,沙发上的黑色垃圾袋,还有散落在地上的捕和木棍。
“警察叔叔,我弟弟在卧室里!他快不行了!”卢克拉着一个警察的手,焦急地喊道。
警察立刻跟着卢克来到卧室门口,推开房门,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汤米,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快!叫救护车!”一个警察对着对讲机喊道。
卢克冲到床边,紧紧握住汤米的手。汤米的手冰凉刺骨,脸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汤米!汤米!你醒醒!哥哥来了!警察来了!我们安全了!”卢磕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可汤米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躺着,身体偶尔抽搐一下。
卢磕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害怕,害怕汤米就这样离开他,害怕自己唯一的亲人也会离他而去。
“汤米,你不能死!你一定要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他紧紧抱着汤米,声音嘶哑地哭喊着,“我们还要一起活下去,还要为姐姐和哥哥讨回公道!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警察们在公寓里进行着现场勘查,拍照、取证,每个饶脸上都带着沉重的表情。他们见过无数的凶杀案,可如此残忍的家庭凶杀案,还是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和愤怒。
很快,救护车也赶到了。医护人员把汤米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卢克想跟着一起去,却被警察拦住了。“孩子,你需要配合我们做笔录,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卢克看着救护车远去的背影,心里充满粒忧和恐惧。他不知道汤米能不能挺过来,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弟弟。
他被警察带到了警车上,做了详细的笔录。他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察,从爸爸妈妈最近的反常,到姐姐和哥哥被杀害,再到他和汤米被虐待、被强迫看遗体,最后他逃跑求救。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揭开他心底最深的伤疤,让他再次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可他没有退缩,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警察,让那两个魔鬼受到应有的惩罚,让姐姐和哥哥在九泉之下安息。
做完笔录后,警察把卢克带到了儿童福利机构。机构里的工作人员给了他干净的衣服和热饭热菜,可他却没有任何胃口。他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心里想的全是汤米,全是姐姐和哥哥。
他不知道汤米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知道爸爸妈妈有没有被抓到,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开始了。可对于卢克来,这个清晨没有任何希望和温暖,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他失去了姐姐和哥哥,弟弟还在生死边缘挣扎,他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和伤害,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他蜷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着。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也浸湿了他破碎的心。他不知道,这样的痛苦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这场噩梦。
而此刻,在医院里,汤米还在抢救室里进行着抢救。医生和护士们全力以赴,试图从死神的手里夺回这个年幼的生命。可汤米的情况非常严重,长时间的饥饿、脱水、惊吓和身体上的创伤,让他的生命体征非常微弱。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像一盏希望的灯塔,却不知道能不能照亮汤米前行的道路。
卢克在儿童福利机构里,焦急地等待着汤米的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汤米能平安无事,祈祷他们能再次相聚。
可他不知道,命阅齿轮,早已在他逃离公寓的那一刻,朝着一个更加残酷的方向转动。他以为的希望,或许只是另一场绝望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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