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的盛夏,华北平原被毒辣的日头烤得滚烫,杨柳青镇的街道上,却不见半分农忙的热闹,反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那是鸦片燃烧后散发出的毒雾,缠缠绵绵地裹着整个镇子,把青砖灰瓦的街巷,变成了一座吞噬人心的囚笼。
李家大院旁边的“福寿馆”,是日军指定开设的烟馆,也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烟馆的门脸挂着红灯笼,上面写着“大东亚共荣”的字样,门口站着两个斜挎着步枪的伪军,见人就吆五喝六,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只对日军和汉奸笑,对普通百姓,只有凶狠和鄙夷。
烟馆里,乌烟瘴气,昏暗的油灯下,横七竖柏躺着几十个烟鬼。他们一个个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像一群抽干了血的骷髅。有人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烟枪,贪婪地吸着鸦片,嘴里发出满足的呻吟;有人瘫在地上,浑身抽搐,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嘴里念叨着“给我一口,求求你给我一口”;还有人因为抢鸦片打了起来,拳打脚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脸上溅满了血污,却依旧死死地抓着烟枪不放。
烟馆的老板是个叫黄老三的汉奸,以前是镇上的地痞流氓,日军来了之后,他摇身一变,成了“皇军的红人”。他腆着大肚子,手里把玩着一个翡翠扳指,在烟馆里踱来踱去,看着眼前的惨状,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打手,手里拿着皮鞭,谁要是敢赊账,或者敢闹事,上去就是一顿毒打。
“都给老子安分点!”黄老三一脚踹在一个抢鸦片的烟鬼身上,“想抽大烟,拿钱来!没钱?滚出去!要么,就去给皇军干活,种罂粟、运鸦片,有的是机会换烟土!”
那个烟鬼被踹得口吐白沫,却依旧死死地抱着黄老三的腿,哀求道:“黄老板,求求你,再给我一口吧!我把家里的地契押给你,把我闺女押给你,求求你了!”
黄老三冷笑一声,蹲下身,拍了拍烟鬼的脸:“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地契拿来,闺女送来,保你有大烟抽!”
烟鬼立刻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地喊着“谢谢黄老板,谢谢黄老板”,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看得旁边几个还有点良知的人,心里一阵发酸,却又不敢出声。
这样的场景,每都在福寿馆上演。日军通过黄老三这样的汉奸,把鸦片以高价卖给百姓,无数的家庭,就这样被掏空了家底。有人为了抽鸦片,卖了家里的田地;有人卖了房子;还有人卖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死在街头的下场。
镇西头的张木匠,原本是个手艺精湛的匠人,靠着一手好木工活,养活一家老。自从染上了鸦片瘾,他就像变了个人。他先是把自己的工具当了,然后卖了家里的桌椅板凳,最后,竟然把自己的女儿卖给了人贩子,换了二两烟土。等他抽完那二两烟土,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女儿已经不见了。他疯了一样地在镇上找,最后在烟馆门口,看到了女儿的一只绣花鞋。他抱着绣花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着哭着,就一头撞在了墙上,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张木匠的死,没有引起任何饶关注。烟馆里的烟鬼们,依旧在吞云吐雾;黄老三依旧在耀武扬威;日军依旧在逼着百姓们种罂粟。仿佛,一条人命,还不如一口鸦片值钱。
李青山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每都会借着给烟馆送柴的机会,偷偷溜进去,收集情报。他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乡亲,一个个变成了行尸走肉,看着黄老三和伪军们的丑恶嘴脸,看着日军从烟馆里运走一箱箱的银元,他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这,李青山又去送柴,刚走到烟馆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村里的王大叔。王大叔以前是个勤劳的庄稼汉,自从抽上了鸦片,就变得好吃懒做,家里的田地也荒了,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此刻,他正跪在黄老三面前,苦苦哀求:“黄老板,求求你,再赊我一点烟土吧!我实在是熬不住了!”
黄老三不耐烦地挥挥手:“赊?你欠我的钱,够买你十条命了!想抽大烟?去给皇军的罂粟田浇水!干一活,给你一钱烟土!”
王大叔立刻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干!我干!别浇水,就是让我去死,我也干!”
李青山看着王大叔那副麻木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他悄悄退了回去,找到联络员,把烟馆里的情况,还有日军鸦片的运输路线,一五一十地了出来。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联络员的脸色凝重,“日军通过烟馆,不仅掠夺了百姓的钱财,还把很多人变成了他们的免费劳动力。这些瘾君子,为了一口鸦片,什么都愿意做,已经成了日军的帮凶。”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青山急道,“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乡亲们,一个个被鸦片害死吗?”
“别急。”联络员拍了拍他的肩膀,“支队已经制定了计划,今晚就动手。我们要先遏福寿馆,烧掉里面的鸦片,然后再去摧毁日军的鸦片仓库。记住,你的任务,是给我们带路,摸清烟馆里伪军的布防情况。”
李青山的眼睛亮了起来,他重重地点零头:“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夜幕降临,杨柳青镇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福寿馆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鸦片的毒雾,从门缝里飘出来,在夜色里弥漫。
李青山带着八路军冀中支队的战士们,悄悄地摸到了烟馆附近。他指着烟馆的窗户,压低声音:“里面有五个伪军,都带着枪,黄老三的卧室在里屋,里面藏着不少鸦片和银元。”
支队队长老周点零头,做了个进攻的手势。几个战士立刻像猎豹一样冲了上去,捂住门口伪军的嘴,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们。
李青山带着战士们,踹开烟馆的大门。里面的烟鬼们,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一个个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吓得魂飞魄散。
“都别动!”老周大喝一声,“我们是八路军!是来救你们的!”
烟鬼们面面相觑,有的害怕地缩成一团,有的却还在念叨着“烟土,我的烟土”。
黄老三听到动静,从里屋跑了出来,看到满屋子的八路军,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八路爷爷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李青山看着黄老三那副怂样,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想起了张木匠的死,想起了王大叔的麻木,想起了那些被鸦片毁掉的家庭。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黄老三的胸口:“被逼的?你逼死张木匠的时候,怎么不你是被逼的?你卖人家闺女的时候,怎么不你是被逼的?”
黄老三被踹得口吐鲜血,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把所有的鸦片都交出来,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老周冷哼一声:“像你这样的汉奸,留着也是祸害!”他话音刚落,一个战士就上前,把黄老三捆了起来。
战士们在烟馆里搜出了大量的鸦片和银元,还有日军的鸦片运输账本。老周看着账本,脸色铁青:“这些畜生,竟然从百姓身上掠夺了这么多钱财!都给我烧了!”
战士们把鸦片堆在院子里,点燃了火把。熊熊的火焰冲而起,鸦片燃烧的毒雾,被火光吞噬,发出噼啪的声响。
烟馆里的烟鬼们,看着燃烧的鸦片,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却像疯了一样,想要冲上去抢,被战士们死死地拦住。
“乡亲们!”老周站在火焰旁,大声喊道,“鸦片是鬼子用来害我们的毒药!它毁了我们的家,毁了我们的身体,毁了我们的尊严!只要我们戒掉鸦片,团结起来,就能把鬼子赶出去!就能过上好日子!”
烟鬼们沉默了,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日军的枪声。显然,日军发现了烟馆的动静,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撤!”老周大喊一声,“把黄老三带走!银元分给乡亲们!”
战士们把银元分发给烟馆里的烟鬼,然后迅速撤离。李青山看着燃烧的福寿馆,看着那些眼神里有了光亮的乡亲,心里充满了希望。
火焰映红了夜空,也映红了李青山的脸。他知道,摧毁一座烟馆,只是一个开始。日军的毒化政策,已经根深蒂固,想要彻底铲除毒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更知道,只要有八路军在,只要有千千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人在,这场和鸦片的战斗,就一定会赢。
火焰渐渐熄灭,鸦片的毒雾,也慢慢散去。杨柳青镇的夜空,露出零点星光。那些星光,像一双双眼睛,看着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也看着那些正在觉醒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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