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松山堡半坡。
明军的火炮阵地正在承受最猛烈的攻击。清军骑兵不顾伤亡，疯狂冲锋。他们知道，只要冲垮炮兵，明军的火力优势就没了。
“稳住！放近再打！”炮营统领嘶吼。
清军骑兵冲进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放——！”
霰弹齐射！冲在最前的数百骑兵瞬间被打成碎片。但后面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装填！快装填！”炮手们手忙脚乱地清理炮膛，装填弹药。
但来不及了。一支清军骑兵从侧翼杀到，马刀砍向炮手。
“长枪兵！保护炮兵！”郑成功亲自率预备队冲上去。
惨烈的肉搏战在山坡上展开。明军的长枪对清军的马刀，鲜血喷溅，惨叫连连。
李明在中军大帐里坐不住了。他走出大帐，翻身上马。
“陛下，危险！”黄宗羲急道。
“朕的将士在拼命，朕不能躲着。”李明拔出剑，“亲卫营，随朕上前线！”
“陛下不可！”袁崇焕拦住马头，“您是主帅，若有闪失……”
“那就别让朕有闪失。”李明看着他的眼睛，“元素，这一仗的关键时刻到了。朕要去给将士们鼓劲。你在这里指挥全局，看准时机，发动总攻。”
“时机……什么时候？”
“等清军全部上山，等他们精疲力尽，等他们的预备队也投入战斗。”李明扬鞭，“那时，就是咱们反击的时候！”
他率一千亲卫冲向炮兵阵地。所到之处，明军将士看到皇帝亲临，无不精神大振。
“皇上来了！皇上与咱们同生共死！”
“杀鞑子！保皇上！”
士气瞬间爆棚。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重新稳固。
李明冲到一门火炮旁，那门炮的炮手全部战死，炮身滚烫。他亲自抱起一发炮弹，塞进炮膛。
“谁来点火？！”
“臣来！”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炮手爬过来，用火把点燃引信。
轰——！
炮弹飞出，正中一支清军骑兵的队形，炸倒一片。
“好！”李明大笑，“继续！”
他浑身沾满血污，铠甲上插着几支箭矢，但浑然不觉。这一刻，他不是穿越者，不是学者，是大明的皇帝，是战场上的统帅。
战斗持续到申时。清军七万人全部投入进攻，明军的三个大阵被压缩到只剩山顶一块地方。但就像礁石，任凭海浪冲击，岿然不动。
山坡上，尸体堆积成山。清军伤亡已超过一万，明军也伤亡近五千。
双方都到了极限。
河西，皇太极的预备队只剩最后五千人。他咬咬牙，全部投入。
“最后一击！冲垮明军！”
五千生力军渡河加入战斗。明军的防线终于开始松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方传来震的喊杀声！
曹变蛟的游骑回来了！他们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万蒙古骑兵！
“陛下！科尔沁部来援了！”曹变蛟浑身是血，但满脸兴奋，“巴特尔服了科尔沁汗，率一万骑兵来助战！”
援军到了！而且是生力军！
李明精神大振：“传令：全军反击！目标——皇太极的中军！”
号角长鸣，战鼓震。明军的三个大阵突然向外扩张，像三朵绽放的血花。新军将士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挺着刺刀向前冲锋。
而那一万蒙古骑兵，从侧翼杀入清军阵郑他们熟悉清军的战术，专挑薄弱处打。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皇太极在中军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蒙古人会倒戈；没想到，明军还有反击之力；更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文弱的崇祯皇帝，居然亲临前线，死战不退。
“大汗，撤吧！”范文程急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不！”皇太极咬牙，“我还有三万人在山上，还能打！”
“打不了了！”范文程指着战场，“您看，明军的援军不止蒙古人——东面，郑芝龙的水师陆战队登陆了！西面，袁崇焕的关宁军从宁远杀来了！咱们被三面合围了！”
果然，东面海岸升起黑烟，西面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皇太极闭上眼睛，浑身颤抖。这一仗，他输了。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装备，是输在……人心。
蒙古裙戈，汉军旗动摇，连自己的弟弟多尔衮都深陷重围。
“传令……撤退。”他艰难地出这两个字。
清军开始溃退。但明军不给他们机会——曹变蛟的游骑专门截杀溃兵，郑成功的刺猬阵稳步推进，蒙古骑兵四处追杀。
夕阳西下时，战斗基本结束。清军留下了两万多具尸体，被俘一万余，只有不到五万人狼狈逃回河西。
明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八千，其中阵亡超过三千。
但赢了。
松山堡之战，明军大胜。
李明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西沉的太阳，忽然感到一阵虚脱。他赢了，但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每一具尸体，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陛下，”黄宗羲走来，递过水囊，“喝口水吧。”
李明接过，猛灌几口，水混着血，腥咸无比。
“太冲，你……值得吗？”
黄宗羲沉默良久：“陛下，这个问题，该问那些活下来的将士。”
李明看向战场——明军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敛遗体。他们脸上有悲痛，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胜利的喜悦。
为了这些人，值得。
为了这个国家，值得。
“传令：厚葬所有阵亡将士，无论敌我。清军俘虏，不杀，让他们挖坑埋尸，然后……放他们回去。”
“放回去？”袁崇焕不解。
“对。”李明道，“让他们回去告诉皇太极，告诉所有清国人——大明不嗜杀，但也不畏战。要和平，我们给；要战争，我们奉陪。”
这是气度，也是威慑。
夜幕降临，松山堡点燃了无数篝火。阵亡者的遗体被火化，骨灰将带回故乡。
李明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郑成功、袁崇焕、曹变蛟、黄宗羲……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没有人话。
这一仗，改变了太多。
辽东战局，将从此逆转。
大明的国运，将从此上扬。
而他们这些人，也将载入史册。
“陛下，”郑成功忽然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李明看着北方：“休整三日，然后……兵发沈阳。”
他要的，不是击退，是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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