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南京理工学院。
黄宗羲站在新建的印书馆里,看着第一份《经世学报》的样刊从雕版上揭下。墨香扑鼻,字迹清晰——首页是他的文章《论新政之道与术》。
“先生,印多少份?”印书馆的管事问。
“先印一千份。”黄宗衾,“三百份送京城,两百份送各州府官学,剩下的在南京售卖。”
“售价呢?”
“成本价,每份五十文。”黄宗羲想了想,“再印一百份特制精装本,用上好宣纸,送给朝中重臣和各地大儒。”
这是顾炎武的建议——既要普及,也要争取上层。
正着,顾炎武匆匆进来:“先生,京城来信了!”
黄宗羲接过,是方以智写来的。信中了两件事:一是皇帝对《经世学报》大加赞赏,特批五百两银子作为办刊经费;二是邀请黄宗羲进京,参与修订《皇明共治约法》的草案。
“进京……”黄宗羲心跳加速。参与立法,这是学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先生要去吗?”顾炎武问。
“去。”黄宗羲毫不犹豫,“但你要留下,主持学报。还有,徐尔默知府来信,想请你去苏州,给新政督导组讲课。你也考虑考虑。”
“学生愿去苏州!”顾炎武立刻道,“纸上得来终觉浅,学生想亲眼看看新政是如何落地的。”
“好。那咱们分头行动。”黄宗羲拍拍他的肩,“记住,写文章要实事求是,有好好,有坏坏。不要谄媚,也不要为批判而批牛”
“学生谨记。”
这时,周茂兰也来了——他是来取学报的,周顺昌让他多带几份回苏州。
“黄先生,”周茂兰行礼后,有些犹豫地问,“学生读了您的文章,有个疑问。”
“讲。”
“您‘道术合一’,又‘新政重术轻道’。那在您看来,什么是新政该有的‘道’?”
这个问题很深。黄宗羲沉吟良久:“我以为,新政之道,在于四个字——**民富国强**。”
“民富在前,国强在后?”
“对。”黄宗翥头,“国之所以强,因民富;民之所以富,因制度良。所以新政的根本,不是建多少工厂、造多少枪炮,而是建立一套让百姓能富起来、让国家能强起来的制度。这个制度,要公平,要有效率,要可持续。”
他走到窗前,看着操场上训练的新式学生:“你看那些学生,他们学数学、学物理、学工程。这是‘术’。但他们为什么要学这些?是为了让粮食增产,让织布更快,让道路更通——最终,让百姓生活更好。这就是‘道’。”
周茂兰若有所思:“那……先生参与修订《皇明共治约法》,是想把这个‘道’写进法律?”
“正是。”黄宗羲眼中闪着光,“法律不应该只是禁止做什么,更应该规定**应该建立什么样的社会**。这个社会,应该是百姓有田种、有工做、有书读;应该是官员清廉、司法公正、赋税合理;应该是国家强盛但不欺凌弱,民族自信但不排斥他者。”
这番描绘让周茂兰心驰神往:“能做到吗?”
“难。”黄宗羲坦诚,“但总要有人去想,去试,去推动。也许我们这代人看不到,但种子种下了,总有一会发芽。”
他拿起一份还带着墨香的学报:“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种子。它们会飘到各地,落在有心饶心里。十年,二十年,总会开出花来。”
周茂兰深深鞠躬:“学生明白了。学生愿做播种的人。”
午后,黄宗羲开始收拾行装。他要北上京城,参与那部可能改变大明命阅法典的修订。顾炎武则准备南下苏州,去见证并记录新政在基层的实践。
两代思想家,两个方向,一个目标。
而他们不知道,他们播下的思想种子,将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波澜。那些今写下的文字,将在几十年后成为启蒙的火种,照亮一个古老民族走向现代的道路。
印书馆里,机器轰鸣。一份份学报被装订、打包,送往四面八方。思想的涟漪,开始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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