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五，祭大典前一日。
整个北京城笼罩在紧张的气氛郑京营士兵在街道巡逻，锦衣卫暗探遍布各处，九门紧闭，只准进不准出。
乾清宫里，李明在做最后的部署。
“孙传庭，九门防务交给你。记住——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臣领旨。”
“骆养性，你负责坛警戒。所有参与祭的官员、宗室、勋贵，全部搜身，不准携带任何利器。祭坛周围，埋伏三百火铳手，听朕号令行事。”
“臣明白。”
“张伴伴，宫里就交给你了。慈庆宫、唐王府、福王府，都要盯紧。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老奴遵旨。”
“还有，”李明看向徐骥，“新式火铳，带了多少？”
“五百支，全部配发给锦衣卫精锐。”徐骥道，“另外，臣还在坛周围布置了铁丝网、陷阱，以防万一。”
李明点头，又看向地图:“辽东那边有消息吗？”
“袁督师密报，清军有集结迹象，但尚未越境。他已经做好迎战准备。”孙传庭道。
“好。”李明深吸一口气，“明，就是决战了。”
不是与清军的决战，是与内部敌饶决战。
众人退下后，李明独自站在殿中，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骆养性刚送来的，截获的江南与福王的通信。信中详细记录了他们的计划:祭时，由慈庆宫发难，指责皇帝“不敬地、不孝祖宗”；接着唐王率宗室附和，要求皇帝“退位思过”；同时江南士绅在京城煽动民变，制造混乱；最后边镇将领以“清君侧”为名，率兵入京……
计划很周密，但有一个漏洞——他们太依赖“突然性”，太相信皇帝会措手不及。
而李明，已经知道了全部。
“陛下，郑芝龙侯爷从南京发来急信。”一个太监进来禀报。
李明展开信，郑芝龙写得很简短:“臣已率水师北上，三日内可抵津。红毛鬼若有异动，必击之。陛下保重。”
关键时刻，这个海盗出身的侯爷，比许多自诩忠臣的人更可靠。
李明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火光中，他眼神坚定。
明，就让一切做个了断。
六月初六，巳时，坛。
坛建于永乐年间，是皇帝祭、祈谷的圣地。今日气晴好，蓝如洗，但气氛肃杀。从坛到紫禁城的御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李明穿着十二章衮冕，在文武百官、宗室勋贵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圜丘坛。按照礼仪，他需要在这里祭拜皇上帝，诵读祭文，然后行三跪九叩大礼。
一切都按部就班。礼官唱礼，乐师奏乐，香烟缭绕。百官在坛下跪拜，黑压压一片。
李明诵读祭文时，目光扫过坛下。他看到了唐王朱聿键——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看到了慈庆宫的郑贵妃——面无表情，但手在微微发抖；还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的忠诚，有的虚伪，有的……包藏祸心。
祭文读完，该行大礼了。李明缓缓跪下，磕第一个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陛下！”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郑贵妃突然站起，指着李明，声音凄厉:“你非真龙！你是妖孽！你推行新政，破坏祖制，惹得怒人怨！今日祭，象示警，你看到了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象示警？今气很好啊。
但郑贵妃话音刚落，东边空突然飘来一片乌云，迅速遮蔽太阳！色瞬间暗了下来！
“看！狗食日！”有人惊呼。
真是日食！虽然只是日偏食，但在古人看来，这是大凶之兆！
坛下一片哗然。许多官员脸色大变，开始窃窃私语。
李明缓缓起身，看着郑贵妃，又看看。日食是自然现象，他当然知道。但这么巧，就在郑贵妃完后发生？恐怕……是有人提前算好了。
“陛下！”唐王朱聿键也站了出来，声音颤抖但坚定，“象示警，必有灾殃。臣请陛下……下罪己诏，暂停新政，以安心！”
“臣附议！”福王府的长史也站出来。
“臣等附议！”江南籍的官员纷纷跪倒。
局势瞬间紧张。坛下的士兵握紧了武器，坛上的锦衣卫手按刀柄。
李明却笑了，笑得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好，很好。”他缓缓道，“象示警？那朕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象。”
他抬手，指了指空。
就在这时，日食结束了！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下，而且比之前更灿烂！
这当然是巧合，但在场的人不知道。他们只看到——皇帝一指，就晴了！
“这……这是……”郑贵妃脸色惨白。
“这是意。”李明朗声道，“意让朕推行新政，振兴大明！倒是你们——”
他目光如刀，扫过郑贵妃、唐王等人:“假借象，妖言惑众，勾结外敌，谋逆作乱！真当朕不知道吗？！”
话音未落，骆养性一挥手，锦衣卫从四面八方涌出，将郑贵妃、唐王等人团团围住！
“陛下！冤枉啊！”唐王跪地哭喊。
“冤枉？”李明冷笑，“带上来！”
几个锦衣卫押着一个人上来——正是李永贞！他已经受刑，但还活着。
“李永贞，把你招供的，再一遍。”
李永贞瘫在地上，嘶声道:“是……是慈庆宫郑贵妃主谋，唐王、福王、江南士绅、宣府镇将领……全都参与了。要在祭大典时发难，逼陛下退位……事成之后，福王登基，郑贵妃垂帘，唐王监国，江南士绅把持朝政……”
每一句，在场的人脸色就白一分。当他完，许多人已经瘫软在地。
“现在，”李明环视全场，“还有谁要‘象示警’？”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士兵铠甲碰撞的声音。
李明走下圜丘坛，走到郑贵妃面前。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的贵妃，此刻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郑氏，你还有什么话？”
郑贵妃抬头，眼中忽然闪过疯狂:“崇祯！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向李明！
但匕首刚抽出，一支弩箭就射穿了她的手腕！是埋伏在暗处的锦衣卫神射手。
郑贵妃惨叫倒地，匕首掉落。几个锦衣卫冲上来将她按住。
“押下去。”李明面无表情，“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收押。骆养性，你亲自审。”
“臣遵旨！”
祭大典，变成了审判大会。
百官战战兢兢，许多人已经尿了裤子。他们知道，大清洗，开始了。
李明重新走上圜丘坛，看着坛下跪伏的众人，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有人为了私利，不惜勾结外敌，祸乱国家。但朕告诉你们——大明的，塌不下来！因为还有忠臣，还有良将，还有千千万万心系国家的百姓！”
他声音提高:“从今日起，凡有谋逆者，诛九族！凡有贪腐者，抄家流放！凡有尸位素餐者，革职永不叙用！但若真心为国，哪怕曾经犯错，朕也给机会！”
“新政不会停，清丈不会停，强军不会停！因为这是大明的唯一活路！”
“诸卿，愿意跟朕走这条路的，站起来。”
短暂的沉默后，李长庚第一个站起来。接着是孙传庭、徐骥、侯恂……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最后，除了那些涉案的、吓瘫的，大部分官员都站了起来。
李明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
“好。”他点头，“那便随朕——再造大明！”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山呼海啸。
祭大典，在血与火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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