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戌时三刻,通州驿站。
李明站在驿馆二楼的窗前,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距离北京只剩六十里,明日午时便可抵达。但这一路上收到的军报,却一个比一个沉重。
“陛下,刚到的八百里加急。”孙传庭推门而入,脸色在烛光下显得苍白,“居庸关……丢了。”
烛火猛地一跳。
李明缓缓转身:“什么时候的事?”
“两日前。守将周遇吉战死,五千守军全军覆没。清军镶白旗已经越过居庸关,前锋抵达昌平,距京师不足百里。”孙传庭的声音发紧,“袁督师在密云重伤昏迷,满桂在顺义只剩一口气,北线……已经无人能统兵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敲在心头。
“京师现在谁在主持?”李明问。
“留守内阁推举兵部尚书陈新甲暂摄军务,但……”孙传庭迟疑道,“但臣接到密报,陈新甲昨日秘密会见了一个从昌平来的商人,那商人进了陈府后门,一个时辰才离开。”
“商人?”
“名义上是商人,但锦衣卫在昌平的暗桩认得——此人是晋商范家的旧部,范家倒台后不知所踪。而范家……曾长期与清军走私贸易。”
烛火下,李明的侧影在墙上拉得很长。他没有立即话,而是走到桌边,摊开北直隶地图。手指从居庸关划到昌平,又从昌平划到北京城。
“陈新甲……”他喃喃道,“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启年间依附魏忠贤,崇祯初年靠弹劾殉起复,历任刑部、兵部,以‘知兵’自诩。韩爌倒台后,他是最有可能入阁的人选之一。”
“陛下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确定。”李明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王徵临死前过,真正的‘影’地位比他高。朝中三品以上,有能力和清军勾结、又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不超过十个人。陈新甲,正好符合所有条件。”
孙传庭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他,那现在京师……”
“已经在人家手心里了。”李明冷笑,“朕离京南下这三个月,他怕是已经把九门守将换成了自己人。等朕明日回京,一道宫门,可能就是鸿门宴。”
“那陛下还回京吗?”
“回,当然要回。”李明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的北京城,“但怎么回,有讲究。”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一封给黄龙,令其率蒸汽船舰队不必去津,改道大沽口,从海路威胁清军侧翼;一封给郑芝龙,令福建水师北上,封锁渤海湾;一封给孙元化,令登莱水师全部出动,在威海卫待命。
写完三封密令,他唤来王承恩:“用最快的信鸽发出去。记住,不走驿站,用锦衣卫的暗线。”
“老奴明白。”
王承恩退下后,李明又写了两封诏书。一封是给陈新甲的,嘉奖他“临危受命、忠勇可嘉”,加太子少保衔,令其“全权负责京师防务”;另一封是密诏,给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如果陈新甲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陛下这是……打草惊蛇?”孙传庭不解。
“不,是引蛇出洞。”李明封好诏书,“陈新甲若真是‘影’,看到朕还信任他,会更肆无忌惮。他越嚣张,破绽就越多。”
“可万一他直接……”
“他不敢。”李明摇头,“清军还在昌平,没到城下。这时候发动政变,名不正言不顺。他要等,等清军兵临城下,京师危在旦夕,他再以‘护驾’为名控制朕,逼朕签城下之盟——割地、赔款、开放贸易,甚至……退位。”
孙传庭握紧刀柄:“臣这就派人暗中回京,联络骆指挥使……”
“不。”李明打断他,“你亲自去。带二十个最精锐的锦衣卫,连夜潜回北京。有三件事要办:第一,查清楚九门守将哪些被换了,名单拿到;第二,找到袁崇焕和满桂,无论如何保住他们的命;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查陈新甲最近和哪些宗室、勋贵往来密牵朕怀疑,他想做的不是权臣,而是……王莽。”
王莽!篡位!
孙传庭浑身一震:“臣明白了。可陛下身边……”
“朕有京营三千精锐护卫,足够了。”李明拍拍他的肩膀,“伯雅,这场仗,不在战场上,在朝堂上,在人心上。你去吧,记住——要活着回来。”
“陛下保重!”
孙传庭深深一躬,转身消失在夜色郑
李明独自站在房间里,听着窗外呼啸的春风。四月的北地,夜风依然凛冽,像刀子一样。
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明史。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破北京,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现在才是崇祯三年四月,但历史的车轮,似乎正以另一种方式,碾向同样的结局。
“不一样……”他对着黑暗喃喃自语,“这一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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