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理工学院工坊。
方以智盯着桌上断裂的传动轴零件,眉头紧锁。昨试航虽然勉强成功,但暴露的问题太多了——传动轴强度不足、密封垫易损、明轮转速不均……
更重要的是,他怀疑工坊里有内鬼。否则密封垫怎么会突然损坏?传动轴怎么会恰好在那时断裂?
“大人,所有工匠都查过了。”徐老三低声汇报,“昨晚当值的十二个人,背景都干净。但有个学徒,试航前一夜里,他看到赵文华赵主事来过工坊。”
赵文华!又是他!
方以智想起上次蒸汽机爆炸,也是因为赵文华采购的铜料有问题。此人明明已经因为徐骥案被停职,怎么还能进工坊?
“他什么时候来的?做了什么?”
“是亥时来的,拿了份图纸就走了。但那个学徒,看到他在锅炉房附近转了一圈。”
“锅炉房……”方以智心中一凛。密封垫就在锅炉房!
“去找赵文华!”他起身。
“大人,赵文华昨告病,今没来衙门。”
“那就去他家!”
方以智带着徐老三和几个护卫,直奔赵文华的宅子。赵文华住在城南,是个两进的院,不算奢华,但很精致。
敲门无人应答。方以智示意撞门。
门撞开后,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里,赵文华悬在梁上,已经气绝身亡。桌上放着一封遗书:
“罪臣赵文华绝笔:臣受徐骥之托,采购劣质铜料,致使蒸汽机爆炸,延误工期。后又受人胁迫,破坏密封垫,罪该万死。今事败,无颜苟活,唯有一死以谢下。胁迫臣者,乃工部侍郎周……”
写到这里,笔迹突然中断,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
周?工部侍郎周什么?
方以智仔细看那个字,像“延”,又像“廷”。工部侍郎里,姓周的有两个人——周延儒,周廷儒。
周延儒是韩爌的门生,现任工部左侍郎,主管军器制造。周廷儒是周延儒的族弟,工部右侍郎,分管土木工程。
会是谁?
“大人,这里有发现。”徐老三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至少五千两。还有几件珠宝,价值不菲。
一个五品主事,哪来这么多钱?
“搜!仔细搜!”
护卫们翻箱倒柜,最终在书房地板下找到一个暗格。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沓书信。方以智翻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信是赵文华与一个代号“影”的饶往来。“影”指示赵文华破坏蒸汽船项目,许诺事成后保他升任工部郎郑信中提到几个关键节点:采购劣质铜料、破坏密封垫、在传动轴上做手脚……
最后一封信是三前写的:“影”命令赵文华在试航当破坏密封垫,若失败,则“自行了断,家人可保”。
好狠的手段!
“影”是谁?方以智翻遍所有信,没有真名,只有代号。但从语气、用词、甚至纸张和墨迹来看,这个蓉位很高,对工部事务了如指掌。
是周延儒,还是周廷儒?或者……另有其人?
“大人,现在怎么办?”徐老三问。
“把这些信交给孙传庭。”方以智道,“另外,加强工坊安保,所有进出人员都要搜身。特别是今,传动轴要重铸,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
离开赵府,方以智心情沉重。敌人就在身边,在暗处,时刻准备着致命一击。而他们在明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他不能退。传动轴必须重铸,蒸汽船必须改进,一个月内必须形成战斗力。
因为北方等不起了。
回到工坊,宋应星和若昂已经拿出了改进方案。
“传动轴要用复合锻造法。”宋应星指着图纸,“先铸成粗坯,然后反复锻打,消除杂质,提高韧性。虽然费时,但强度能提高三倍。”
“需要多久?”
“日夜赶工,三。”
“好,就三。”方以智看向若昂,“密封问题呢?”
“用新的材料。”若昂拿出一块黑色的胶状物,“这是我从澳门带来的‘橡胶’,产自南洋。耐高温,弹性好,做密封垫比麻绳强十倍。”
“有多少?”
“只够做三套。但我们可以试试用猪膀胱混合鱼胶,自己做替代品。”
“明轮转速不均呢?”
“加装调速器。”王徵展示一个精巧的机械装置,“通过离心力自动调节蒸汽阀门,保持转速稳定。这是我从西洋钟表里得到的灵福”
一个个问题,一个个解决方案。方以智看着这些同僚,心中涌起暖意。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诸位,”他深深一躬,“大明有你们,是大明之幸。”
“大人言重了。”宋应星扶起他,“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工坊再次忙碌起来。炉火熊熊,锤声叮当,每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拼命。
方以智走到新铸造的传动轴前。这根轴长一丈二,粗如碗口,需要六个壮汉才能抬动。它将是蒸汽船的心脏,承载着大明的希望。
他抚摸着还温热的金属,心中默念: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为了死去的将士,为了活着的百姓,也为了……这个古老文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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