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城南贫民区。
孙传庭带着三十名锦衣卫,举着火把,穿梭在狭窄的巷道里。这里房屋低矮,道路曲折,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
“大人,血迹到这里就没了。”一个锦衣卫指着地上的几滴血。
孙传庭蹲下,用手指蘸零血,捻了捻。血还没完全凝固,受赡人离开不超过半个时辰。
“分头搜。三人一组,不要漏过任何一间屋子。”
“是!”
锦衣卫散开。孙传庭带着两个人,走向最深的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间破庙,庙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
他示意手下左右包抄,自己轻轻推开门。
庙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前有香炉,香已经灭了。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还迎…一滴新鲜的血。
孙传庭拔出绣春刀,慢慢走向神像后方。那里有一道布帘,后面应该是庙祝休息的地方。
就在他掀开布帘的瞬间,一道寒光从侧面刺来!
孙传庭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刀锋顺势劈下!铛的一声,兵器相交,黑暗中火星四溅!
对方力气很大,震得孙传庭手臂发麻。他借力后退,看清了袭击者——正是“四指阎罗”,左手握着一把短刀,右手空空,只有四根手指。
“果然是你。”孙传庭冷冷道。
“孙传庭,”“四指阎罗”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老子等你很久了。”
“等我?”
“对。因为老子要亲手宰了你,给范老爷子报仇!”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上!短刀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孙传庭挥刀格挡,两人在狭的空间里激斗,刀光闪烁,撞倒香炉,打翻烛台。
外面传来脚步声,锦衣卫听到打斗声赶来了。
“四指阎罗”见状,虚晃一刀,转身就往后窗跑!孙传庭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跳出窗户,落在庙后的荒地里。
荒地长满杂草,尽头是一片乱坟岗。
“四指阎罗”跑得极快,显然对地形很熟。孙传庭穷追不舍,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四指阎罗”停下,转身,笑了。
孙传庭心头一凛,猛地止步。晚了——脚下地面一空,他掉进了一个陷阱!
是个捕兽坑,不深,但底部插着削尖的竹签!孙传庭在半空中勉强扭身,竹签擦着大腿划过,划开一道血口!
他摔在坑底,剧痛袭来。
“四指阎罗”走到坑边,蹲下,看着坑里的孙传庭:“孙大人,没想到吧?这坑是给野猪准备的,今便宜你了。”
孙传庭咬牙站起,腿上的伤口血流如注。他抬头:“你就这点本事?设陷阱?”
“兵不厌诈。”“四指阎罗”笑道,“不过你放心,老子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范老爷子在诏狱里受了多少罪,老子要你十倍偿还!”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认识这个吗?‘腐骨散’,沾一点,伤口就会烂,一直烂到骨头。三三夜,活活疼死。”
他打开瓶塞,就要往下倒。
就在此时,破庙方向传来一声惨叫!是“四指阎罗”的同伙!
“四指阎罗”一惊,回头望去。就这一瞬间,孙传庭猛地将手中的绣春刀掷出!刀如流星,直刺对方面门!
“四指阎罗”慌忙躲闪,刀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瓷瓶脱手,掉进坑里,摔得粉碎,粉末溅了孙传庭一身。
“找死!”“四指阎罗”大怒,就要跳下坑。
但更多的锦衣卫赶到了!火把照亮乱坟岗,至少二十人围了过来!
“四指阎罗”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这次他使出了全力,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坟堆后。
“大人!”锦衣卫冲到坑边,放下绳索。
孙传庭抓住绳索,被拉上来。他看了一眼腿上的伤口,又看了看身上沾的粉末。
“大人,您中毒了!”手下惊呼。
“没事。”孙传庭撕下一截衣摆,扎紧大腿止血,“那粉末不是毒,是石灰粉。他吓我的。”
他看向“四指阎罗”逃走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他跑不了。这附近只有一条路能出城——西水关。秦婉如已经带人在那里等着了。”
正如孙传庭所料,半个时辰后,西水关的码头上,“四指阎罗”被堵住了。
前有秦淮河,后有追兵,他无路可逃。
秦婉如带着二十名锦衣卫,缓缓逼近。
“投降吧。”秦婉如道,“你逃不掉的。”
“四指阎罗”看着河水,忽然笑了:“投降?老子这辈子,就不知道投降两个字怎么写!”
他转身,纵身跳进秦淮河!
“放箭!”秦婉如下令。
箭如雨下,但夜色太暗,河水太急,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追!沿河搜!”秦婉如咬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锦衣卫沿河搜索,火把连成一条长龙。但直到亮,也没找到“四指阎罗”的尸体。
他就像一滴水,消失在秦淮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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