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子时，南京紫禁城。
钟声响起，一百零八下，悠远绵长。这是辞旧迎新的钟声，寓意驱除烦恼，迎接吉祥。
李明站在乾清宫外的平台上，听着钟声，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南京城的百姓在庆祝新年，庆祝劫后余生，庆祝大明又挺过了一年。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山海关的血战，南京的动乱，范永斗的逃亡，曹吉祥的被抓……这些，都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明年，崇祯五年，将是决定大明命阅一年。
“陛下，外面风大。”王承恩给他披上貂裘。
“朕不冷。”李明看着远方，“王伴伴，你，明年这时候，朕还能在这里听钟声吗？”
王承恩一愣：“陛下何出此言？陛下洪福齐，大明国运昌隆，自然……”
“实话。”
王承恩沉默片刻，低声道：“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有陛下在，大明就在。”
有陛下在，大明就在。
这话很重，重得让李明肩头一沉。
是啊，他现在是大明的象征，是亿兆黎民的希望。他不能倒，不能退，不能输。
“孙传庭呢？”
“孙大人在文华殿，和方以智方大人商议明年的新政。”
“走，去看看。”
文华殿里，灯火通明。孙传庭和方以智站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图纸上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是改进后的蒸汽机模型。
“陛下！”两人看到皇帝，要行礼，被李明制止。
“继续。朕听听。”
方以智兴奋地讲解：“陛下，按您的图纸，我们改进了密封装置和传动结构。现在这台机器，功率比之前大了三倍！如果用在矿场抽水，可以节省八成人力！如果用在纺织……”
他滔滔不绝。孙传庭在一旁补充：“臣算过，如果明年能在江南推广这种机器，棉布产量至少能增加五成。到时候，我们就能用棉布换粮食，缓解北方粮荒。”
这是李明早就规划好的——工业反哺农业，南方支持北方。用科技提升生产力，用经济手段解决社会问题。
“需要多少钱？”他问。
“初期投入……至少要五十万两。”方以智有些忐忑。
“朕给你一百万。”李明毫不犹豫，“但年底，朕要看到效果。”
“臣……臣定不辱命！”方以智激动得声音发颤。
孙传庭又道：“陛下，还有一事。袁督师来信，曹吉祥已抓获，范永斗还在逃，但已入我掌握。问如何处置。”
“曹吉祥押回南京，公开审判，凌迟处死。范永斗……”李明想了想，“让他‘逃’到沈阳。但要让他带点‘礼物’去。”
“礼物？”
“一份修改过的九边布防图。”李明微笑，“真的七分，假的三分。真的部分，是我们要放弃的据点。假的部分，是我们要加强的防线。让皇太极去打那些空城吧。”
孙传庭眼睛一亮：“陛下妙计！”
“还有，”李明道，“通知袁崇焕，开春之后，全面整顿九边。该修的城墙修，该补的兵员补，该换的将领换。钱，朕来想办法。人，他来选。”
“臣遵旨。”
三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直到丑时。
离开文华殿时，钟声早已停歇，但新年的第一缕曙光，已经出现在东方。
李明站在殿外，看着那抹微光。
崇祯五年，到了。
这将是他穿越以来，最艰难的一年，也是最关键的一年。
北有皇太极虎视眈眈，内有反对改革的声音，经济凋敝，民生困苦……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历史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要用这个机会，改变历史的走向。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身后谤议如潮。
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这个古老而伟大的文明，为了那些勤劳而坚韧的百姓，也为了……不负此生。
“王伴伴。”
“奴婢在。”
“传旨：明日早朝，朕要宣布崇祯五年的施政纲领。标题就姜—《论持久战》。”
“持……持久战？”
“对。”李明看着渐亮的空，“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乎文明存续的战争。我们可能赢得很慢，但一定会赢。因为正义在我们这边，民心在我们这边，未来……也在我们这边。”
王承恩似懂非懂，但重重点头：“奴婢这就去拟旨。”
李明独自站在那里，看着东方越来越亮的空。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光闪闪。
崇祯五年，正月初一。
大明，迎来了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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