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午时，山海关外三十里，蒙古大营。
奥巴台吉坐在羊皮帐篷里，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眼睛看着对面的范永斗。这位晋商之首此刻穿着一身蒙古袍子，看起来像个草原商人，但眼睛里的精明，藏不住。
“范先生，”奥巴用生硬的汉语，“你答应我的东西，带来了吗？”
范永斗笑了，拍拍手。几个手下抬进来三个大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五千两，定金。”范永斗道，“事成之后，还有五万两。而且，山海关内的仓库里，有三十万两银子，十万石粮食，还有无数兵器物资，都是奥巴台吉的。”
奥巴的眼睛亮了。他虽然是台吉，但科尔沁部并不富裕，这些银子够他挥霍很久了。
“你确定祖大寿会合作？”
“确定。”范永斗自信道，“我跟他打了三年交道，知道他想要什么——钱，权，还有朝廷的信任。前两样我能给，后一样……等大明亡了，也就不重要了。”
“大明不会那么容易亡。”奥巴摇头，“他们的皇帝虽然年轻，但很厉害。昨夜南京的事，我听他把叛党都杀了，还罢免了很多官员。这样的皇帝，不好对付。”
“所以我们要快。”范永斗压低声音，“腊月十八子时，祖大寿会打开山海关的东门——那是通往海边的门，平时很少用，守军都是我的人。台吉带骑兵从那里入关，直扑关城。祖大寿会在里面接应，控制城楼，打开正门。只要正门一开，台吉的大军就能长驱直入！”
奥巴沉思片刻：“山海关有一万守军，我的骑兵只有五千。就算里应外合，也未必能拿下。”
“所以我还准备了后手。”范永斗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摊开，“看，山海关的城墙虽然坚固，但有个弱点——老龙头那段，因为靠海，城墙修得比较矮。我已经在那里埋了火药，到时候一炸，城墙就会塌一段。台吉的骑兵可以从那里冲进去。”
奥巴仔细看着地图，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山海关，下第一关，如果真能拿下，那他在皇太极面前就是大功一件！不定能分到更多草场，更多奴隶！
“好！”他一拍桌子，“腊月十八子时，我准时到！”
“一言为定！”范永斗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帐篷外，寒风吹过草原，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范永斗走出帐篷，看着南方。那里，山海关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三年谋划，就在明了。
只要拿下山海关，清军就能入关，大明就会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到时候，他在夜蛟营的兄弟们再在南方起事，大明必亡！
而他，范永斗，将成为新朝的开国功臣，封侯拜相，富贵无极！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笑了。
但他不知道，三十里外，两支大明军队正在向他赶来。
一支从南，是袁崇焕的三千骑兵。
一支从西南，是孙传庭的五百精锐。
而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棋局，其实已经漏洞百出。
腊月十七的午后，阳光明媚。
但阳光下的阴影，正在悄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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