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锦州总兵府灵堂。
白幡低垂，正中停着三口棺椁：祖大寿、祖宽、以及此战牺牲的最高将领——副将何可纲。灵前香烟袅袅，李明亲率众将行礼。
礼毕，袁崇焕呈上战报：“此役，我军阵亡八千四百人，伤一万二千。清军遗尸九千七百具，俘获三千二百人。缴获战马五千匹，兵器无算。但……”他顿了顿，“城中百姓，战前有三万二千人，战后清点，仅存一万八千。”
一万四千条性命。李明沉默良久，缓缓道：“所有阵亡将士，按《军功授田令》，双倍抚恤。伤残者，终身由朝廷供养。百姓死者，每家发抚恤银二十两，免赋税三年。”
“陛下仁厚。”众将跪谢，但脸上并无喜色——这场胜利，代价太大了。
“清军俘虏如何处置？”袁崇焕问。
按旧例，降卒可收编，俘虏或杀或为奴。但李明想起后世那些关于明末杀俘导致更剧烈抵抗的记载，摇头道：“甄别。普通士卒，愿降者收编，不愿者发路费遣散。将领……另议。”
“那多铎呢？”徐骥问——他右肩裹着厚厚绷带，脸色苍白，但坚持参加军议。
多铎在城破时被亲兵拼死救出，逃往义州方向，但途中遭义军截杀，身中数箭，被擒时已奄奄一息。如今关在总兵府地牢，由太医竭力救治——不是仁慈，是这个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留着他。”李明道，“等皇太极来谈。”
众将一怔。袁崇焕最先明白：“陛下要以多铎为质，逼清军退兵？”
“不全是。”李明走到地图前，“锦州虽复，但宁远仍在清军威胁下，山海关外百里皆成战场。若要真正稳住防线，需要时间——筑城、屯田、移民。多铎就是争取时间的人质。”
他手指划过长长防线：“清军新败，但主力尚存。皇太极为救亲弟，必会提出和谈。咱们就跟他谈，谈上三个月。这三个月，够咱们做很多事。”
“那万一皇太极不顾多铎死活，继续进兵……”
“他不会。”李明笃定，“满洲八旗，看似一体，实则各旗主各怀心思。多铎是正白旗旗主，他若死在咱们手中，正白旗必与皇太极离心。而且……”他看向北方，“蒙古各部还在观望。若皇太极连亲弟都不救，谁敢真心依附？”
这是政治仗，不止于战场。众将虽觉冒险，但也提不出更好方案。
“袁崇焕。”
“臣在。”
“你留镇锦州，整编降卒，加固城防。记住，以守为主，无朕旨意，不得主动出击。”
“徐骥。”
“臣在。”
“你伤未愈，即日返南京，督办新式火炮、火枪。三个月内，朕要看到五百门新炮、三万支新枪。”
“陛下，”徐骥急道，“臣可留下……”
“你的战场不在这里。”李明扶住他肩膀，“新学、新器，才是大明真正的长城。回去吧，替朕守好后方。”
徐骥含泪领命。
最后，李明看向南方：“传旨南京：擢方以智为户部尚书，总揽新政；擢骆养性为锦衣卫都督，彻查通敌案。另，命福建总兵俞咨皋，暂代水师提督之职，节制东南海防。”
命福建总兵代水师提督？众将心中一动——这是要动郑芝龙了。
“陛下，”袁崇焕心道，“郑芝龙在东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若操之过急……”
“朕知道。”李明眼中闪过寒光，“所以，要快，要准，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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