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六，于沈阳清宁宫内，皇太极面色阴沉，目光紧紧锁定在殿下跪着的范文程身上。范文程左臂缠着绷带，血迹已然渗透出来，可他依旧身姿挺拔，腰杆笔直地站立着。
“如此来，你不但没拿到江南士绅的盟书名单，还险些落入骆养性之手？”皇太极语调平静，然而，熟知他的人都清楚，这是他即将大发雷霆的征兆。
“臣有罪。”范文程磕头请罪，“但臣带回了更为关键的消息——崇祯已察觉江南局势生变，开始着手收网。沈荣等人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那你有何建议？”
“提前出兵。”范文程抬起头，“趁明军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江南，辽东防线必然会有所松懈。十月底出兵太晚，十月中旬就应采取行动。”
皇太极来回踱步，问道：“蒙古各部是否集结完毕？”
“科尔沁、土默特两部已就位。察哈尔部还有些犹豫不决，不过，若陛下亲征，他们不敢不从。”
“朝鲜方面情况如何？”
“朝鲜王态度含糊，但不敢公然援助明军。只要我军南下，他只能袖手旁观。”
皇太极陷入沉思。他原本打算等到十月底，待江南局势彻底混乱后再出兵。但如今江南计划受挫，若再拖延下去，恐怕会节外生枝。
“明军辽东防线近期有何变化？”
“袁崇焕回京后，由祖大寿暂代其职。此人有勇无谋。而且，”范文程压低声音道，“我方安插在明军中的内线传来消息，辽东粮饷已拖欠两个月，军心不稳。”
“粮饷为何会拖欠？”
“江南漕运有一批粮食被烧毁，后续粮食调度需要时间。再加上山西姜镶叛乱，朝廷需分兵平叛，钱粮紧张。”
皇太极眼前一亮，这分明是赐良机！
“传旨：令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各率本部兵马，三日内集结完毕。十月中旬，兵发锦州！”
“陛下英明！”范文程再次拜谢。
“另外，”皇太极转过身，“派人前往江南，告知沈荣，只要他能再拖住朝廷一个月，朕保他沈家世代富贵。若他办不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应该清楚后果。”
“臣明白。”
范文程退下后，皇太极独自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沈阳划向锦州，再指向山海关，最后落在那座遥远的城湿—北京。
“崇祯，朕来了。这一次，看看是你的新政厉害，还是朕的铁骑厉害。”
殿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
辽东的冬，总是来得格外早。
而战争的脚步，来得更早。
十月初七，沈阳城外的军营中，战马嘶鸣，刀枪林立。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身着闪亮的铠甲，站在各自的队伍前列，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他们的身后，是数万精锐的八旗铁骑，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着即将到来的征战。
士兵们士气高昂，他们知道，这一次出征，不仅是为了皇太极的雄图霸业，更是为了自己和家饶未来。粮饷拖欠、军心不稳的明军，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与此同时，远在江南的沈荣也收到了皇太极的密信。他坐在书房中，手中紧紧握着那封信，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按照皇太极的要求，再拖住朝廷一个月。否则，沈家上下，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深吸一口气，唤来心腹，低声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各地的人马加紧活动，务必在朝廷的收网行动开始前，制造更多的混乱。还有，联系那些与我们暗中往来的官员，让他们在朝堂上为江南局势情，尽量拖延时间。”
心腹领命而去，沈荣则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他知道，这一场赌局，自己已经押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胜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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