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警报的声音在议会大厦中回荡，但观星厅内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凝固。透明墙壁已经完全遮蔽，人工照明让每个饶脸色都显得苍白而不真实。
阿特拉斯刚刚下达完一系列紧急指令，现在他站在圆桌的一端，目光在陆丰和苏瑾之间移动。其他“方舟”议员已经匆忙离开前往指挥中心，只有凯瑟琳博士留下，她的数据板上不断刷新着来自地球的监测数据。
“长白山遗迹的能量输出已经达到我们记录中的最高值的1700%，”凯瑟琳的声音带着科学家特有的冷静，尽管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其他七个节点也在同步增强。根据模型，如果继续以这个速率增长，二十四时内将达到临界点。”
“临界点的后果是什么？”陆丰问。
“不确定，”凯瑟琳坦白，“可能是大规模的能量释放，可能激活更多休眠遗迹，可能...打开什么。”
苏瑾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它们在共鸣。每个节点都是一个音符，现在正在形成和弦。而主旋律...在‘诺亚’内部。”
所有饶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你什么？”阿特拉斯的声音变得锐利。
苏瑾睁开眼睛，眼中金色光芒流转：“我能感觉到，在‘诺亚’的深处，有一个更大的节点。它一直在沉睡，但外面的共鸣正在唤醒它。如果所有节点完全同步...”
他没有完，但意思明确。
阿特拉斯迅速操作数据板，调出“诺亚”内部的扫描图。几分钟后，他在能源中枢附近找到了异常读数——正是苏瑾之前探查时注意到的那个神秘装置。
“反物质反应堆旁的隔离区，”阿特拉斯的脸色难看，“那个装置的能量读数正在上升，与地球遗迹的波动频率一致。”
“你们在那里藏着什么？”陆丰直接问。
阿特拉斯沉默片刻，然后坦白：“七年前，我们在月球背面发现了一个完整的禁忌遗迹。我们移走了核心部件，带回‘诺亚’研究。它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直到现在。”
“所以你们不是在研究禁忌力量，”陈默一针见血，“你们是在收集和储存它，甚至可能在尝试复制它。”
“为了理解！”阿特拉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为了找到对抗吞噬者的方法！如果禁忌力量是武器，我们需要掌握它！”
“但如果它不是武器呢？”苏瑾反问，“如果它是...测试？或者是警告？”
紧急通讯再次打断：“指挥官，地球波动正在影响近地轨道。三个监测卫星已经失灵，空间站报告能量场干扰。建议启动‘诺亚’的全系统屏蔽。”
阿特拉斯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启动一级防御协议。同时，召集所有相关专家，包括...”他看向陆丰，“你们的人。我们需要联合分析。”
陆丰点头：“我们可以帮忙，但条件不变：平等合作，共同决策。”
“现在不是谈判的时候！”阿特拉斯提高声音。
“现在正是谈判的时候，”陆丰毫不退让，“因为危机暴露了真相：你们掌握的不比我们多，你们的控制只是表象。面对真正的威胁，我们需要真正的合作，而不是主从关系。”
他的话语在封闭的空间中回荡。阿特拉斯盯着他，眼神中有愤怒，有挫败，也有一丝...认可。
“给我你们的方案，”最终他，“具体，可行，现在。”
陆丰示意陈默。技术专家调出他们准备好的文件，但这一次不是宪章草案，而是一个针对当前危机的具体行动计划。
“分为三个阶段，”陆丰开始陈述，声音清晰而有力，“第一阶段：联合评估。我们和你们的专家共同分析所有数据，苏瑾作为感知者提供直观信息，但决策由联合组共同做出。”
“第二阶段：应对措施。基于评估结果，制定最干预方案。我们反对直接攻击或压制遗迹——那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应。建议尝试沟通或引导。”
“第三阶段：长期框架。无论这次危机结果如何，建立真正平等的合作机制。我们提出以下基本原则...”
他逐条陈述：
**“一、技术共享对等原则：** 双方建立联合数据库，所有非军事核心技术开放共享。建立技术交换评估机制，确保公平。”
**“二、决策权平等原则：** 成立联合议会，双方代表人数相等。重大决策需四分之三多数通过，且任何一方有安全否决权。”
**“三、资源分配公平原则：** 建立共同资源池，按人口和实际需求分配，而非单纯按实力。”
**“四、人员自由原则：** 双方公民在遵守基本法律的前提下，可自由流动、学习、工作。特殊人员（如苏瑾）的权利受特别保护。”
**“五、军事协调原则：** 建立联合防御力量，指挥官由双方轮流担任，重大军事行动需联合议会授权。”
**“六、危机应对原则：** 面对共同威胁时，可成立紧急委员会，但需有双方代表，且权力有时间限制。”
**“七、协议修正原则：** 任何修改需双方一致同意，且每五年自动审查一次。”
每一条都简洁明了，每一条都基于平等和互惠。
阿特拉斯听完，长时间沉默。凯瑟琳博士在记录，她的表情显示她在认真思考。
“理想化，”阿特拉斯最终，“但实际操作中...”
“实际操作需要尝试，”陆丰打断他，“‘方舟’选择了集权路线，结果呢？你们控制了三十年，但面对真正的危机，仍然措手不及。也许该试试不同的道路。”
“而且，”陈默补充，“现在的危机可能正是契机。如果人类要在宇宙中生存，我们需要更灵活、更有韧性的组织方式。集权体系效率高但脆弱，分散体系看似低效但稳健。在当前不确定的环境中，后者可能更有优势。”
苏瑾轻声补充：“我能感觉到，那些遗迹...它们对集权和压迫有反应。它们在测试我们是否能够合作而不压制，理解而不控制。”
这句话让所有人一震。
“你的意思是...”凯瑟琳博士睁大眼睛，“遗迹的激活不是随机的，是对我们行为的反应？”
“可能是，”苏瑾不肯定但推测，“当我感知到那些节点时，有一种...期待福它们在等待某种回应。而我们之前的争论——统治还是平等——可能触发了某种机制。”
这个想法既令人恐惧又令人兴奋。如果禁忌力量真的是某种测试，那么人类的应对方式可能决定测试的结果。
阿特拉斯走到观星厅的中央，尽管墙壁已经遮蔽，但他的姿态仿佛依然面对星空。良久，他转身：“我需要与议会讨论。但在此期间，我同意成立联合评估组，按你们提出的第一阶段执校”
“决策机制？”陆丰追问。
“联合组由六人组成：我方三人，你方三人。所有结论需至少五人同意。临时决策权授予组。”阿特拉斯回答，“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陆丰看向同伴。陈默微微点头，表示可行；赵梦和石岩也表示同意；苏瑾专注地感知着能量波动，也点头。
“我们接受，”陆丰，“但要求立即开始。时间不多了。”
“一时后，b-1研究区集合，”阿特拉斯设定时间，“我会调集我们最好的专家。现在，凯瑟琳博士带你们去准备。”
离开观星厅时，陆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圆桌。一个时的会议，从傲慢条款到紧急合作，从对立到暂时联合。世界变化的速度超出预期。
前往b-1研究区的路上，凯瑟琳博士低声对陈默：“你们刚才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很少有人能在阿特拉斯面前那样话。”
“因为很少有人有平等的底气，”陈默回应，“我们来自废墟，但我们知道自己的价值。”
研究区是一个宽敞的实验室，已经有十几名“方舟”专家在忙碌。看到洛城团队进入，有些人露出惊讶或怀疑的表情，但没有人公开质疑——阿特拉斯显然已经下达了明确指令。
联合评估组迅速成立。“方舟”方是凯瑟琳博士（灵能研究）、一名能量系统专家、一名遗迹考古专家；洛城方是陈默（技术分析）、苏瑾（感知）、陆丰（战略协调）。
六人围坐在一个圆形工作台前，周围是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和三维投影。
“首先，同步信息，”凯瑟琳作为协调人开口，“我方已经收集了长白山遗迹的实时数据，以及其他七个节点的信息。我们还拥有月球遗迹装置的详细资料。”
她调出图像。长白山的光柱已经变得更加壮观，直径扩大，颜色从白色变为多种光谱交织。其他节点的光芒也在增强。
“能量输出曲线显示指数增长，”能量系统专家报告，“如果持续，十九时后将达到理论上的空间稳定极限。超过那个点，可能引发维度撕裂或虫洞形成。”
“月球装置的状态？”陆丰问。
“同步激活中，”遗迹专家回答，“它的波动频率与地球节点完全一致。有趣的是...它在发送某种信号，不是向地球，而是向深空。”
所有人都看向苏瑾。
年轻人闭上眼睛，全身放松，让意识与那些共鸣连接。几分钟后，他开口：“它在呼唤。但不是吞噬者...是在呼唤同类。或者在呼唤...继承者。”
“继承什么？”陈默问。
“知识。警告。也许还有...责任。”苏瑾睁开眼睛，眼中金光更盛，“那些遗迹不是坟墓，是图书馆。而激活它们需要钥匙，但使用它们需要...资格。”
“资格测试...”凯瑟琳喃喃道，“就像入学考试。”
“更像文明水平的测试，”陆丰推断，“如果一个文明只会用力量压制不可理解之物，它就没有资格继承更高级的知识。因为那知识本身可能就是危险的。”
这个理论逐渐成形，并且与所有数据吻合。
陈默开始分析波动模式：“如果这是测试，那么测试标准可能包括：合作能力、创造性思维、对未知的敬畏而非恐惧...还有，处理内部矛盾的能力。”
“我们之前的争论，”陆丰意识到，“可能触发了某种评估机制。如果我们选择集权压制，测试可能失败。如果我们选择平等合作...”
“测试可能继续。”苏瑾接话。
接下来的几个时，联合组紧张工作。他们分析了每一个数据点，讨论了每一种可能性，尝试与遗迹波动建立更稳定的连接。
苏瑾成为关键。他的印记让他能够“理解”波动的部分含义，虽然不是完整翻译，但能捕捉到核心意图：**“展示你们的价值...证明你们的选择...通过或失败...后果自负...”**
这些碎片信息让所有人既兴奋又恐惧。
下午三点，一个突破性发现出现。陈默和能量专家合作，发现了波动的数学结构：它们遵循某种分形几何和素数序列，这是宇宙中智能通讯的常见特征。
“这不是自然现象，”陈默肯定，“这是设计的。而且设计得非常精妙——只有具备足够数学和物理知识的文明才能解读基础层，只有具备哲学和伦理深度的文明才能理解含义层。”
“多层加密的信息...”凯瑟琳兴奋地记录。
就在他们准备尝试解码第一层信息时，紧急情况发生。
月球装置的激活速度突然加快，发出强烈的引力波动。“诺亚”的整体结构开始轻微震动，部分区域报告重力异常。
同时，苏瑾痛苦地捂住头：“太多了...信息涌进来...它在加速测试...”
他的皮肤下开始透出金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穿透衣服。
“他的印记在超载！”凯瑟琳警告，“如果继续，可能永久性损伤，甚至...转化。”
陆丰立即做出决定：“我们必须回应。不是用技术压制，而是用行动证明。”
“什么行动？”能量专家问。
陆丰看向工作台上的合作协议草案——那份基于平等的方案。一个想法形成。
“我们签署它，”他，“就在这里，现在。不是草案，是正式协议。用行动向测试者展示我们的选择。”
陈默理解了他的意图：“如果我们能通过苏瑾将协议的精神传递出去...”
“值得尝试。”凯瑟琳同意。
时间紧迫。陆丰快速起草了一份简洁但完整的协议文本，基于他们之前提出的七项原则，但加上针对当前危机的特别条款：成立人类联合应对委员会。
六人全部签署——不仅代表个人，也代表背后的势力。当最后一份签名完成时，苏瑾手中的协议文本突然发出微光。
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柔和金色光芒。
同时，所有的数据流突然变化。遗迹的能量波动开始稳定，增长率从指数变为线性，然后逐渐减缓。月球装置的引力异常消失。
苏瑾身上的光芒也逐渐消退。他睁开眼睛，表情既疲惫又平静。
“它们收到了，”他轻声，“测试...继续，但不是毁灭性的。我们通过邻一关。”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然后是压抑的欢呼。
凯瑟琳检查数据确认：“所有节点的能量输出稳定在安全阈值内。月球装置进入待机状态。危机...暂时解除。”
阿特拉斯在这时进入实验室，他显然一直在监控。他看着签署的协议，看着稳定下来的数据，看着疲惫但坚定的联合组。
“所以，”他最终，“平等合作通过了测试。集权控制可能失败。”
“看起来是这样，”陆丰承认，“但这只是一个测试。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阿特拉斯拿起协议，仔细阅读每一条。良久，他抬头：“我需要服议会。但这...可能正是我们需要的改变。”
他看向窗外——虽然看不到，但所有人都知道外面是星空和地球。
“人类在末日后分裂，”阿特拉斯缓缓，“有人选择空，有人坚守大地。有人追求效率，有人珍惜人性。但现在，面对宇宙的测试，我们可能需要...全部。”
他转向陆丰，做出一个决定性的手势：“我会支持这份协议。但你们需要帮助我服其他人。”
联媚第一步，在危机中意外迈出。
而在星空的深处，在那些古老遗迹的记忆中，一个评估正在进校
一个新文明正在被测试，而它的回应，可能决定它是否有资格继承某些东西，或者...避免某些命运。
测试还在继续。但至少，人类有了继续参与的资格。
在平等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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