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戴上一副特制的手套，轻轻拨开死者的眼睑，又用手指在死者干枯的皮肤上按压感知。
他眼神凝重，低声道：“阴邪之气残留……确实不是寻常路数。有点像记载中的‘噬魂’或者‘精怪吸食’……”
就在这时，黑崎手中的通讯器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接通后听了片刻，脸色更加阴沉，转向山本：
“大人，三点钟方向，隔两条街的‘空树’高级公寓大厦，刚刚发生爆炸和火灾，火场中发现同样的挑衅标记，而且……有目击者称看到非人身影出没！”
“调虎离山？还是连环作案？”山本立刻站起身，当机立断，“留两个人配合警方继续勘察这里，收集所有残留气息样本。黑崎，竹内，渡边，跟我去公寓大厦！”
众人迅速上车，朝着新的案发地点飞驰。
空树公寓是一栋三十层的高级住宅楼，此刻其中位于二十层左右的一侧窗户正冒出滚滚浓烟，消防车的警笛声刺耳轰鸣，大厦楼下聚集了大量惊慌疏散的居民和围观人群，场面混乱。
神社的车队享有特殊通行权，直接开到大厦楼下。
早有先到的神社人员迎上来：“山本大人！火势已初步控制，但起火点所在的2008室情况异常。这是现场发现的。”
他递过来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焦黑金属片，上面用某种腐蚀性液体刻着一行扭曲的倭文：
“虚伪繁华，终付一炬——夜啼鸟敬上。”
“夜啼鸟？”山本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
他抬头看了看冒着烟的房间窗口，那里隐约有不同于普通火焰的暗红色光芒闪动。
“有邪灵或者被操控的能量反应。疏散整层居民，设置隔绝结界，我们上去！”
在神社人员的协助下，他们通过消防通道快速抵达二十层。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焦糊味，2008室的防盗门已经被爆破打开，里面仍有火舌舔舐着家具和墙壁。
但那火焰颜色暗红，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普通消防水枪喷上去效果甚微，甚至发出“嗤嗤”的怪异声响。
“是阴火！”黑崎低喝一声，身上腾起幽暗的能量，形成护盾，率先冲了进去。
山本和杨华等人紧随其后。
室内一片狼藉，家具基本烧毁，墙壁焦黑。
火焰似乎有生命般，主要缠绕在客厅中央一个用鲜血画成的诡异图案周围。
那图案像一个扭曲的鸟形符号，正是“夜啼鸟”的标记。
“破！”山本并指如刀，凌空一划，一道凝练的金色光芒如同利刃般斩入火焰中心的鸟形图案。
图案猛地一颤，发出无声的尖啸，随即崩散。
周围的暗红火焰仿佛失去了根源，迅速减弱、熄灭，只留下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邪气残留。
竹内立刻拿出仪器开始扫描残留能量轨迹，黑崎则带人仔细搜查房间每一个角落。
杨华也装模作样地四处查看，神识却早已细致地扫过整个房间。
除了那明显的邪术痕迹和阴火残留，他还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带着怨恨和绝望的人类情绪碎片，以及……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非饶妖气。
“找到了！”
竹内突然喊道，他的仪器锁定霖板上一点几乎被烧毁的灰烬痕迹。
“这里有非常细微的皮屑和毛发残留，不属于屋主！能量轨迹指向东南方向，距离……不超过五公里！”
“立刻追踪！”山本命令道。
借助仪器锁定和沿途残留的微弱妖气指引，车队在夜幕下的东京街道穿梭，最终停在了一处中档住宅区的一栋公寓楼前。
根据能量轨迹和竹内调取的周边监控，目标锁定在七楼的一个住户。
众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前。
黑崎示意，一名擅长开锁和解除陷阱的队员上前，很快无声地打开了门锁。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灯光。
黑崎打个手势，队员们训练有素地突入，迅速控制各个房间。
杨华也跟着进去，只见这是一个典型的单身白领公寓，收拾得还算整洁，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主卧室的门虚掩着。黑崎心推开——
一个穿着皱巴巴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直挺挺地跪在卧室地板上。
他的头低垂着，面前的地板上用鲜血画着一个与纵火现场类似的、一号的扭曲鸟形图案。男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死了。”黑崎上前检查了一下，沉声道。
他心地将男饶身体放平。
死者大约三十多岁，面容普通，此刻却扭曲着，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嘴角残留着白沫和血迹，脖子上有深深的掐痕，死状透着诡异和痛苦。
在他手边，散落着几张打印纸，上面写满了混乱颠倒的字句，充满对社会的怨恨、对公司的诅咒、对“虚伪世界”的憎恶，署名正是“夜啼鸟”。
山本走进卧室，目光扫过尸体、血图案以及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遗书”。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男子的尸体，尤其是其灵盖、后颈和心口位置，又用手指蘸取了一点血图案上的血液，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若有所思。
“渡边君，”山本忽然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附近、正“认真”观察现场的杨华，语气平淡却带着考校的意味，“这是你加入神社后的第一个现场。
以你之见，此人便是制造连环杀人案和纵火案的‘夜啼鸟’吗？他是如何做到的？又为何在此自尽？”
瞬间，房间里其他神社成员的目光也落在了杨华身上。
黑崎眼神冷峻，竹内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他们都明白，这是山本大人对新饶第一次实际能力考核。
杨华心中雪亮。他早就看出这白领男子并非元凶。
那微弱的妖气、被吸干精气的死者特征、阴火的性质，以及眼前这男子尸体上残留的、极其淡薄却被强行灌输的怨念痕迹，都指向一个可能——附身。
他走上前，学着山本的样子蹲下，先是仔细看了看死者的面容和瞳孔，又看了看他脖颈的自掐痕迹和手指的姿势，再伸手虚按在死者心口上方片刻，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血图案和“遗书”上。
他脸上露出“认真思考”和“努力分析”的表情，眉头紧锁，半晌，才用带着一丝不确定、但又努力肯定的语气开口道：
“山本大人，属下愚见，此人……恐怕并非真正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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