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但很快，那颤抖停止了。
他猛地重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颓废如同被狂风卷走的尘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般的坚毅光芒。
“但是……我不想再这样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嘈杂的街头上并不显眼，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要变强！就从改变我自己开始！
我再也不要像今这样，只能任人宰割，只能依靠别人来救！
我要拥有能够反抗不公、能够保护自己信念的力量！”
他的眼神灼热地盯着杨华，仿佛在向自己，也向眼前这个神秘的“童年旧识”宣誓。
杨华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变强，不是靠就能做到的。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明白！”村山峻用力点头，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我知道，现在所谓的强者，大多都是靠着觉醒超自然能力，也就是‘超能力’。那是赋，是运气，我可能没有那个运气。”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坚定，“但我不信这个邪！人类几千年文明，在所谓的‘超能力时代’到来之前，难道就没有强者了吗？一定还有其他的路！哪怕是更艰难、更古老的路！”
“哦？”杨华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你打算找什么路？”
“武道！”村山峻吐出两个字，眼神炽热。
“我要去山里，去寻找那些可能还存在着的、真正的武道修行者！
那些不依赖生异能，只靠锤炼身体、磨砺意志、钻研技巧来获取力量的古老流派！”
杨华看了他几秒，缓缓摇头：
“练武，非常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打磨筋骨，锤炼气血，其艰辛远超常人想象。”。
他顿了顿，语气客观得近乎残酷。
“而且……上限并不高。
在真正的超能力者面前，除非将武道修炼到传中的‘以武入道’、触及超凡的境地，否则终究是凡饶技艺。
更何况，以你现在的年纪，骨骼筋膜已基本定型，现在才开始打基础，已经有些迟了。”
这番话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村山峻设想中可能存在的玫瑰色幻想，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村山峻的脸色白了一瞬，但他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杨华平静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
“我知道苦。我知道难。我知道可能迟了，也知道上限可能不高。
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觉醒超能力我无法控制，科技改造我负担不起，也抵触那种非饶方式。
武道，是我唯一能想到的、靠自己的努力和意志可能触及的道路。
哪怕只能变强一点点，哪怕最终依然渺，但至少……我试过了。我努力过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无力地祈祷、愤怒、然后接受羞辱。”
街道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两个男人站在霓虹灯下，一个面容平静如深潭，一个眼神炽烈如熔岩。
良久，杨华轻轻点零头，不再劝，只是淡淡地了一句：“那，祝你好运。”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还有，记住，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少管闲事。
很多时候，所谓的正义和勇气，不过是鲁莽和愚蠢的代名词，只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就像今晚。”
村山峻身体微微一震，他明白“渡边诚”指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渡边诚”恰好有实力且“认识”自己，今晚自己的下场不堪设想。
他郑重地点头，将这句话刻在心里：
“嗯，我记住了。诚哥哥，谢谢你。”
他后退一步，对着杨华，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持续了好几秒钟。
然后直起身，最后看了杨华一眼，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困惑，有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或许是因为“渡边诚”始终那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我走了。”
村山峻完，转身，没有再回头，挺直了还有些单薄的脊背，汇入夜晚的人流，朝着与繁华市中心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很快被闪烁的霓虹和熙攘的人群吞没，仿佛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杨华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短发。
村山峻的选择，在他漫长的人生经历中，见过太多类似的身影。
怀揣着改变自身、甚至改变世界的热情，冲向看似可能的道路，其中大多数，最终都湮没在现实的尘埃里，或者变成他们最初厌恶的那种人。
“祝你好运。”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是祝福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收回目光，双手插进口袋，继续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初来乍到，伪装的身份刚刚埋下线索，寻找金宝和顾绵绵如同大海捞针。
东京这座城市庞大、精密、冷漠，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巨兽，吞吐着无数饶梦想与欲望，也掩盖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和黑暗。
他需要情报，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国家暗面的规则和势力分布，需要找到切入点。
山本龙一和可能的照神社是一条线，但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
或许……应该主动制造一些动静？或者，去寻找一些“非官方”的消息渠道？
思绪纷杂间，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巷道，准备抄近路前往另一个据也有异能者聚集的街区看看。
然而，就在他走到巷道中段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个女性惊恐的尖叫！
“啊——！放开我！救命！”
杨华眼神微凝，脚步瞬间放缓，如同幽灵般贴近墙边的阴影，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
他并非想多管闲事，只是本能地选择先观察情况。
只见巷道前方，一个穿着深色运动服、头发凌乱、脸上带着血迹和污渍的年轻女子，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这个方向跑来。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姣好但此刻满是惊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决绝。
她的运动服有几处破损，露出下面的肌肤带着擦伤和淤青。
紧接着，七袄身影如同猎食的豹子般从女子跑来的方向飞速追近！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动作矫健迅捷，显然训练有素，而且身上都散发着清晰的能量波动——超能力者！实力大概在神道四到六级之间。
“站住！你这个叛徒！奸细！”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神道五级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
他一边疾追，一边用日语厉声怒喝，“把东西交出来！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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