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停下脚步，冷眼旁观。
鬼冢越越激动：“我们要让世界看到，大和民族没有倒下！那些曾经被我们征服的土地，那些低劣的民族，都应该——”
“请等一下！”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
人群安静了一瞬。
从外围挤进来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头发有些凌乱。
他脸色发白，但眼神很坚定。
“鬼冢先生，您的言论是极端且错误的。”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放大：
“军国主义给亚洲各国带来深重灾难，也给倭国人民带来痛苦。历史不能否认，更不应该重复！”
鬼冢眯起眼睛。
“你是谁？”
“我叫村山峻。”年轻人挺直脊背，“一个普通大学生。”
“村山……”鬼冢冷笑，“你在替谁话？支那人？还是那些被洗脑的‘和平白痴’？”
周围响起嘘声。
“卖国贼！”
“滚出去！”
村山峻咬了咬牙：“我不是卖国贼。正因为爱这个国家，才不能看着它走向错误的道路！你们鼓吹的所谓‘强大’，只会让我国再次陷入孤立和战争！”
他转向人群，语气急切：“大家想一想！战后国家的和平发展，让我们过上了富裕的生活。为什么要回到那种穷兵黩武、与邻为敌的状态？军国主义害人害己，你们才是真正的害国贼！”
“八嘎！”
鬼冢暴怒，从木箱上跳下来。
几个壮汉围了上去。
“子，你再一遍？”鬼冢逼近，脸几乎贴到村山峻面前。
村山峻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他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但没退缩。
“我，你们才是害国贼。”
“很好。”鬼冢咧嘴笑了，露出黄牙，“给我打！”
拳头从四面八方砸来。
村山峻抱头蹲下。第一拳落在背上，他闷哼一声。第二拳、第三拳……踢踹接踵而至。
“住手……你们这群疯子……”
声音被殴打声淹没。
围观的人群大多数在起哄。少数人面露不忍，却不敢上前。鬼冢在这片街区很有势力。
村山峻蜷缩在地上，嘴角渗血。视线开始模糊。
但嘴里还在喃喃：“错的就是错的……不能……不能让国家再走那条邪路……”
鬼冢啐了一口。
“继续打！打到他承认为止！”
杨华站在人群外缘，静静看着。
他本来不打算插手异国他乡的争端，但村山峻那句“害人害己”，还有挨打也不改口的倔强，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前世，也曾有凡人面对修真者威压时，这样挺直脊梁。
愚勇。但难得。
就在一个壮汉抬起脚，要踩向村山峻脑袋时——
杨华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
一缕无形灵力掠出。
那壮汉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不偏不倚，撞在身后同伴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哎哟！”
“谁推我？！”
混乱开始了。
正要挥拳的另一人突然膝盖一软，扑通跪地。旁边的人收势不及，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打我干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
“别挤！啊——”
就像多米诺骨牌。短短几秒，围着村山峻的七八个壮汉人仰马翻，互相撞在一起，骂声四起。
鬼冢愣住了。
“怎么回事？你们在搞什么？！”
没人回答。因为鬼冢自己也突然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木箱上。
木箱碎裂。
鬼冢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
人群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眼神里浮现出惊疑。
刚才……发生了什么？
村山峻挣扎着坐起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意识还清醒。
“超能力……是超能力者！”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气氛顿时变了。惊恐取代了狂热。
普通人对于超越常识的力量，本能地畏惧。
鬼冢也反应过来了。
他捂着腰爬起来，死死盯着村山峻，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你……你是异能者？”
村山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
“好，很好。”鬼冢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指着他，“村山峻是吧？我记住你了。这件事没完！”
完，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群人搀扶着，狼狈地挤出人群，很快消失在街角。
围观的人群也迅速散去。不少人离开时还回头看了村山峻几眼，窃窃私语。
街心广场很快空了大半。
村山峻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来。
他环顾四周，满脸困惑。
刚才……那些人怎么自己摔倒了？
他活动了一下疼痛的身体，确认没有骨折。
正打算离开，一个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还能走吗？”
村山峻转过身。
是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气质沉静，正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
“路过的。”杨华走近，目光扫过他脸上的伤，“需要帮忙吗？”
村山峻犹豫了一下。
“刚才……是你帮了我吗？”
杨华不置可否：“先离开这里吧。那些人可能会回来。”
这句话提醒了村山峻。他连忙点头：“对，对。谢谢您提醒。”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旁边的巷子。
走了五六分钟，确认没人跟踪，杨华在一处安静的角落停下。
村山峻靠墙喘了口气，再次看向杨华，郑重地鞠躬：
“非常感谢您带我离开。我叫村山峻，请问您怎么称呼？”
“杨华。”杨华用了本名，“华夏国人。”
“华夏国人？”村山峻眼睛微亮，“您的倭语得真好。”
“学过一些。”杨华简短地带过，切入正题，“刚才那些人的‘超能力者’，是怎么回事？”
村山峻苦笑：“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他们自己吓自己吧。我哪里有什么超能力。”
杨华观察着他的表情。
村山峻这话时很自然，不像伪装。看来他真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也许吧。”杨华顺着，“不过你刚才很勇敢。”
村山峻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了该的话。鬼冢那伙人经常在这一带宣扬极端思想，很多人被煽动。我看不下去。”
他顿了顿，看向杨华：“杨先生是来倭国旅游的吗？刚才路过，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杨华心念一转。
这年轻人性格正直，或许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信息。
“实不相瞒，我和朋友走散了。”杨华露出适当的担忧表情，“我们本来一起来旅游，但出零意外。现在我联系不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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