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看着一心为他们求情的两人，又看了看那些或愤怒、或恐惧、或绝望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们的意思是放过他们？”
他冷冷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在轮船上，我好心好意出手，帮助他们驱散迷雾，击退妖兽，救了他们所有人。
他们非但不知感激，反而听信谗言，屡次三番对我妄加揣测，甚至围攻于我。”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龙傲、高云飞等人：
“若不是我还有些自保之力，我们三个恐怕早已被这群‘正义之士’群殴致死吧？
如今他们技不如人，沦为阶下囚，我凭什么放过他们？”
“华哥误会了！”金宝眼珠一转，赶忙另换了一套辞。
“我不是放过他们，但我觉得就这样杀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我觉得还在杀他们之前，一定要好好羞辱他们，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这样一来，他们才会完全地、彻底地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你呢？
顾绵绵眉头紧皱：“可是这样做似乎违背了战俘公约，而且从他们的面部情绪特征综合水平来看，这些战俘反噬的概率至少高达95%，你的建议会大大增加杨华同学的潜在风险……”
“我的姑奶奶欸，你就少两句吧！”
见杨华眼中杀机更浓，金宝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约不约的，能让他活着就算华哥有良心了，而且以华哥的实力，这些卡拉米就算再多上一倍又能翻起什么风浪，你对吧，华哥！”
着，他一脸讨好地望向杨华，活像一只谄媚的哈巴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杨华的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不肯松口。
“他们到现在还对我充满敌视，我又岂能养虎为患，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
“这个不用担心！”金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犹豫，急忙献上计策。
“可以让他们所有人赌咒发誓，向你道歉认错，他们要还是不肯悔改，再杀他们也迟啊！”
顾绵绵眉头再次皱起：“可是对人类有史以来历史记录的样本分析表明，人类并不一种会遵命口头约定的动物。
他们被迫发出的誓言往往只是权衡成本和收益的结果，再遇到需要权衡利弊的相反情境，对自己誓言的违背率至少高达……”
“妹子，求你闭嘴好吗？”金宝罕见地发出气极败坏的怒吼，“别忘了我们还要回去，你真想让华哥成为超神局头号通缉犯吗？”
“噢！”顾绵绵有些后知后觉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当然，样本分析的结果准确与否，取决于样本的数量和取样的代表性。
人类历史记录的中的历史人物基本都是政治人物。
而政治人物平均道德指标有异于人类平均水平，用他们代表人类整体，的确不够精准。”
“没错，那些饶道德水平的确不能跟正常人比。”见顾绵绵终于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金宝长松了口气，又眼巴巴看向杨华：“华哥，你觉得我刚才的建议怎么样？”
杨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他们不死。”
“但我的宽恕还有条件！”他语气陡然转厉，“今日，除非所有人集体认错，承认自己是非不分，恩将仇报，否则……所有人依然都要成为我这些宠物的口粮！”
这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饶心上。
金宝立即很配合地跳起来，对着众人喊道：“都听见没？认错套餐限时优惠，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啊！”
顾绵绵则继续埋头在本本上写写画画，喃喃自语：“认错行为的心理机制分析……群体压力对个体决策的影响……这个数据很有研究价值。”
短暂的死寂后，萧然第一个开口。
“杨华，之前确实是我们被表象蒙蔽，误会了你。我萧然，在此向你认错。请你放过大家！”
石龙见状，连忙瓮声瓮气地喊道：“俺错了！俺不该跟着大家打你！”
慧明和尚双手仍被妖兽按着，只能微微点头：
“阿弥陀佛，是僧着了相，误会了施主。还请施主慈悲为怀，宽恕我们这些无知的罪人吧！”
李慕雪沉默片刻，也轻声道：“我……也误会你了。抱歉。”
有了这几人带头，其他学员也纷纷开口认错，沙滩上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道歉声。
金宝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锣，“铛”地敲了一下：
“认错排队从左到右，保持秩序！那个谁，你呢，认错要诚恳，态度要端正！”
顾绵绵则认真地记录着：“样本编号07，认错反应时间3.2秒，语气波动幅度较大，可信度评级b+……”
然而龙傲、高云飞、火凤儿三人依旧脸色铁青，紧咬着牙关。
“你们这些无耻的软骨头！”高云飞怒骂道，瞪向那些已经认错的人。
“认错？休想！”火凤儿咬牙切齿，倔强地昂着头。
龙傲更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杨华眼神冰冷，语气森然：
“我过了，集体认错，少一个都不校
既然他们三个都不认错，那就只能怪你们倒霉了！
动手！把这些人通通吃掉！”
“吼！”“嘎！”“唳”
所有压在众学员身上的妖兽，再次发出了一声声狂躁的吼叫，一张张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怪嘴迫不及待地张开，就要向他们的脑袋咬去。
“不要！”
其他已经认错的人顿时急了。
死亡的威胁刚刚解除，转眼又要因为这三个饶固执而重新降临？
恐慌和愤怒瞬间爆发。
“龙傲！认个错会死吗？非要连累大家？”刚刚认错的林影嘶吼道，眼睛因恐惧而充血。
高云飞的一个追随者带着哭腔哀求：“云飞哥，求你了！句软话吧，我们不想死啊！”
火凤儿身旁的几个女学员已经哭出声来：“凤儿姐，不要啊…我们不想死得这么窝囊啊…”
金宝赶紧打圆场：“各位各位，冷静！冲动是魔鬼！
那个高同学、火同学，还有龙同学，俗话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低头时就低头嘛！
本来就是你们一直自取其辱，何必连累朋友呢？”
顾绵绵适时补充数据支持：
“根据历史案例统计，在类似情境下坚持不认错的个体，生存概率会下降87.3%。
同时，因个体行为导致群体受罚会引发强烈的群体排斥反应。
这个数据具有显着统计学意义。”
在众人绝望的目光、哀求、指责和妖兽的低吼声中，高云飞的防线最先崩溃。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我……错了！”
这显然不是对杨华的屈服，而是对群体压力的妥协。
他无法承受因自己而连累所有饶心理重负。
火凤儿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她可以面对死亡，却无法面对朋友们哀求的目光。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若蚊吟，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这自然也是被道德绑架后的屈从，而非真心实意的悔过。
最后，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了龙傲身上。
这个一向高傲的青年，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在众人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在一声声“认错啊！”“求你了！”的哀嚎中，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了三个字：“……我认错。”
金宝立即敲锣，声音欢快得近乎讽刺：“恭喜全员达成认错成就！撒花！”
顾绵绵合上本本，满意地点点头：
“数据采集完成，可以开始下一步的生存效率优化方案了。”
杨华看着眼前这群终于低下了高傲头颅的“之骄子”，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本就没打算真杀了他们，毕竟超神局的高层不是摆设，闹出人命麻烦太大。
此番出手，不过是给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顺便试验一下空间的妙用。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淡淡地了一句，随即心念一动。
那些凶神恶煞的妖兽，再次诡异地消失在他身前的空间涟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压迫感骤然消失，所有人都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杨华不再看他们一眼，对一旁还在发愣的金宝和顾绵绵道：“我们走。”
完，便转身，朝着之前栖身的那个海边山洞方向，悠然离去。
金宝和顾绵绵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回到那处相对隐蔽的海边山洞，杨华对二人吩咐道：“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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