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尘土飞扬,喊杀震。
凌墨一身戎装,立在点将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操练的禁军将士。自那夜抓捕北瀚探子后,萧景珩便下旨,命他全面整顿禁军,强化训练。
“停!”
一声令下,校场瞬间安静。数千将士持戟而立,鸦雀无声。
凌墨走下点将台,来到第一排。他伸手抽出一名士兵的长戟,仔细端详。
戟头锋利,戟杆笔直,是上好的兵器。但他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你。”他看向那名士兵,“挥戟一百次。”
士兵愣了一下,随即领命:“是!”
他开始挥戟。前三十次还算标准,到了五十次,动作开始变形。七十次时,手臂明显发抖。九十次……长戟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士兵脸色煞白,跪地请罪:“将军恕罪!”
凌墨没有责怪他,只是弯腰捡起长戟,握在手中掂拎。
“你们都以为,兵器锋利就够了。”他转身,面向所有将士,“但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休息的时间。你可能要连续厮杀几个时辰,可能要顶着箭雨冲锋,可能要饿着肚子守城。”
他提高声音:“到那时,你们的力气从哪儿来?靠的不是锋利的兵器,而是平日里的汗水!”
校场一片寂静。
凌墨将长戟抛还给那名士兵:“从今日起,所有将士训练加倍。弓弩手每日射箭五百,骑兵每日冲锋百里,步兵每日挥戟三百。做不到的,淘汰出禁军,去地方守备营。”
有将士面露苦色,但无人敢出声。
“我知道你们累。”凌墨继续道,“但你们想想,若是北瀚铁蹄踏破城门,你们的父母妻儿会是什么下场?想想云州城破时的惨状,想想那些死在叛军刀下的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我凌墨在此立誓:只要我还统领禁军一日,就绝不让京城陷落!但光靠我一个人不够,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拿出玩命的劲头来!”
“誓死守卫京师!”副将带头高呼。
“誓死守卫京师!”数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凌墨点头:“继续操练!”
训练重新开始,比之前更加激烈。凌墨亲自下场,与士兵们一同挥戟、射箭、冲锋。汗水浸透铠甲,他浑然不觉。
晌午时分,副将来报:“将军,审讯有进展了。”
凌墨擦去额头的汗:“。”
“用了些手段,其中一个探子撑不住了。”副将压低声音,“他交代,赫连图确实在西域。而且……他不仅收拢了北瀚残部,还招募了一批西域佣兵,总数约三千人。”
三千人!凌墨心头一沉。
这不是股流寇,而是一支足以攻城掠地的军队。
“还有吗?”
“他还,赫连图与西域某个大部落结盟,对方答应提供粮草和兵器。条件是一旦攻下大胤边境几座城池,战利品平分。”
凌墨冷笑:“好大的胃口。”
“最麻烦的是……”副将犹豫了一下,“那探子交代,赫连图在京城……可能有内应。”
“内应?”凌墨眼神一凛,“是谁?”
“他不知道。只赫连图提过,京城有人会为他们打开方便之门。具体是谁,什么身份,他一概不知。”
凌墨沉默了。
内应。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张铭算一个,但张铭已经倒了。朝中还有其他人与北瀚勾结?还是……这内应根本不在朝堂,而在其他地方?
“继续审。”凌墨下令,“用尽一切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是!”
副将退下后,凌墨独自站在校场边,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
京城看似固若金汤,但若真有内应,再坚固的城墙也能从内部攻破。
他想起了那枚铜牌,那个西域图腾。还有被罢免官员递出的密信,上面那个神秘的标记……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缺少一根线将它们串起来。
“将军。”一名亲兵匆匆而来,“顾先生求见。”
凌墨一愣:“请。”
片刻后,顾先生缓步走来。他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顾先生怎么来了?”凌墨拱手。
“来看看禁军整顿得如何。”顾先生微笑,目光扫过校场上操练的将士,“看来凌将军治军有方。”
“先生过奖。”凌墨请他到一旁坐下,“先生此来,不只是为了看操练吧?”
顾先生敛去笑容,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这是老夫根据沈清辞那些图纸,改良的几种军械。有连弩,有盾车,还有改良的云梯。凌将军看看,是否能用。”
凌墨展开图纸,仔细观看。他是行家,一看就知道这些设计精妙,若能造出,禁军战力能提升三成不止。
“先生大才!”他由衷赞道。
顾先生摆摆手:“老夫只是拾人牙慧。这些设计,本就在沈清辞的图纸里,老夫不过是去芜存菁,稍加改良罢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凌将军,有件事老夫想提醒你。”
“先生请讲。”
“这些图纸太过超前,若大规模制造,必会引起有心人注意。”顾先生眼神深邃,“沈清辞虽死,但难保没有第二个、第三个穿越者。若被他们知道大胤掌握了这些技术……”
凌墨明白了:“先生是,要保密?”
“不仅保密,还要控制使用范围。”顾先生道,“连弩、盾车这些,可以在禁军中装备。但像改良火铳那样的东西,最好暂时封存,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为什么?”
“因为那会打破平衡。”顾先生轻叹,“一旦火器普及,战争的方式就会彻底改变。而我们现在,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那样的改变。”
凌墨沉思片刻,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先生提醒。”
顾先生起身:“老夫该走了。凌将军,京城安危系于你一身,任重道远啊。”
“定不负所停”
目送顾先生离去,凌墨重新看向校场。
将士们还在挥汗如雨地训练,喊杀声震耳欲聋。阳光下,他们的铠甲闪着银光,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这是大胤最精锐的军队,也是京城最后的屏障。
凌墨握紧剑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无论赫连图有多少人,无论内应是谁,无论还有多少未知的威胁……
他都会守住这座城,守住这里的百姓,守住帝后托付给他的信任。
“传令!”他高声喝道,“明日开始,增加夜间突袭演练!我要禁军在任何时候,都能随时投入战斗!”
“是!”
号角声响起,传遍校场。
禁军的整顿与强化,正在全面展开。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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