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设在太和殿。
这是叛乱平定后,第一次如此盛大的宫宴。殿内张灯结彩,丝竹悦耳,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端坐,气氛庄严而喜庆。
萧景珩与苏云昭并肩坐于御座之上。一个龙袍冕旒,威仪成;一个凤冠霞帔,风华绝代。帝后同辉,照亮整个殿堂。
“众卿平身。”萧景珩抬手,“今日之宴,一为庆贺叛乱平定,四海升平;二为封赏功臣,以彰其功。”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承运皇帝,诏曰:裕王谋反一案,赖众卿同心戮力,方得平定。今论功行赏,以励忠良——”
“齐王萧景曜,临危受命,阻击北瀚主力,斩敌酋于阵前。加封‘镇国大将军’,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世袭罔替!”
萧景曜出列跪拜:“臣谢主隆恩!誓死效忠大胤!”
“禁军统领凌墨,守城有功,擒贼擒王。擢升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京城禁军,赐府邸一座,黄金五千两!”
凌墨叩首:“臣定当竭尽全力,护卫京师!”
“边关守将冯老将军,驰援及时,整军有方。加封‘镇北侯’,赐丹书铁券,享双俸禄!”
冯老将军虽未在场,但圣旨会快马送至边关。
“谋士顾先生,运筹帷幄,献策有功。授‘太傅’衔,赐紫金鱼袋,入内阁参赞机要!”
顾先生躬身谢恩,白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一份又一份封赏被赐下。殿内气氛热烈,受赏者无不激动万分。
最后,太监的声音顿了顿,展开另一卷更精美的圣旨。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苏云昭身上。
“皇后苏氏,贤德昭彰,功同社稷。叛乱期间,稳定后宫,传递军情,组织防御,统筹粮草,居功至伟。特赐‘明慧皇后’金印一枚,赞曰:明德惟馨,慧心兰质。辅佐朕躬,功在千秋!”
四名宫女捧着一只锦盒上前,盒中一枚金印熠熠生辉。印纽雕凤凰展翅,印面篆刻“明慧皇后之宝”六个大字。
苏云昭起身,盈盈下拜:“臣妾谢皇上隆恩。此非臣妾一人之功,乃后宫众人、朝堂诸公同心协力之果。”
萧景珩亲手扶起她,将金印交到她手中:“皇后当得起。”
金印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它的重量,更因为其中蕴含的信任与荣耀。
苏云昭抬头,与萧景珩对视。两人眼中,都有千言万语。
殿内响起山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岁!”
声震屋瓦,久久不息。
封赏完毕,宴席开始。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歌舞升平,一片祥和。
萧景珩举杯:“这一杯,敬所有为国捐躯的将士。他们的忠魂,永佑大胤!”
“永佑大胤!”百官齐声。
“第二杯,敬在座的诸位。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太平。”
“谢皇上!”
“第三杯——”萧景珩看向苏云昭,“敬朕的皇后。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云昭眼眶微热,举杯相迎。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官员们相互敬酒,谈笑风生。平日的拘谨,在这一刻都放松下来。
凌墨端着酒杯,来到苏云昭面前:“娘娘,臣敬您一杯。若非娘娘神机妙算,京城恐怕早已不保。”
苏云昭浅笑:“凌将军过誉了。守城之功,将军当居首。”
两人对饮。放下酒杯时,凌墨压低声音:“娘娘,张铭一案虽结,但臣总觉得……还有漏网之鱼。”
苏云昭神色不变:“将军指的是?”
“那封密信。”凌墨道,“被罢免官员递出的那封,虽然截获了,但上面的标记……臣查遍所有档案,都找不到出处。”
“将军怀疑,朝中还有隐藏更深的人?”
“是。”凌墨点头,“而且此蓉位不低,否则不可能使用连禁军都查不到的暗号。”
苏云昭沉吟片刻:“此事本宫知道了。将军继续暗中查访,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臣明白。”
凌墨退下后,苏云昭望着殿内欢庆的人群,心中却蒙上一层阴影。
庆功宴,封赏,荣耀……这些都很好。但阴影从未散去。沈清辞的余党,北瀚的残部,神秘的“影先生”,还有那封密信的主人……
这一切,都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
“皇后在想什么?”萧景珩轻声问。
苏云昭回过神,微笑:“臣妾在想,太平来之不易,当好好珍惜。”
“是啊。”萧景珩握住她的手,“但朕也知道,太平需要守护。从今往后,朕与你,一起守护这江山,守护这太平。”
两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殿外,月色如水。殿内,灯火通明。
歌舞仍在继续,酒宴正酣。但帝后心中都清楚,这场庆功宴,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受封的功臣们,将肩负起更重的责任。而隐藏的敌人,也在暗中窥伺,等待时机。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百官告退,太和殿渐渐空寂。宫人收拾残席,烛火一盏盏熄灭。
苏云昭与萧景珩携手走出大殿,站在汉白玉台阶上,仰望星空。
“皇上,接下来做什么?”苏云昭问。
“整顿朝纲,安抚百姓,加强边防……”萧景珩一一数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头看她,眼中映着星光:“但最重要的是,朕要与你一起,看着大胤走向真正的盛世。”
苏云昭依偎在他肩头,轻声道:“臣妾相信,那一一定会到来。”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
而在遥远的边关,冯老将军接到了封侯的圣旨。他跪地谢恩后,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因为他刚刚接到斥候急报:狼山深处的北瀚残部,一夜之间消失了。
不是撤退,不是转移,而是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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